第八十六章，往日的點點滴滴匯成一條屈辱的河（一）
　　
　　孫路明，騎車穿過十字路口，來到前面一個有山有水的公園邊，把電動車鎖在一邊的廣場上，穿過公園里綠茸茸草坪間青石板小徑，來到湖邊一個三人座的木質(zhì)靠背椅子上，望著眼前一汪清澈的湖水。
　　
　　湖對岸楊柳依依的的湖堤上，一座小巧醒目的月牙橋，玉石橋廊，清晰可見。清新典雅的玉石橋身，立在碧波蕩漾的湖水之上。給人一種碧波蕩漾之上翠綠柳條叢中一個小典雅小清新之感。穿過月牙橋，前方馬路邊的廣場上面，一座蒼翠欲滴的小青山，穿過車水馬龍的馬路，佇立在湖邊。蓊蓊郁郁的山影，倒映在碧波蕩漾的湖水里；黑漆漆的山影，被蕩漾的湖水揉碎著。一光一影，如夢如幻。給人一種千年的山影，走在一往情深的釅釅歌聲里，如癡如醉。青山聳立，湖水橫躺，置身澄澈寧靜的山水間，仿佛漫步于一幅格調(diào)淡雅的水墨畫里。
　　
　　此時此刻，你什么都不想，思緒，不由隨著李誠剛剛離去的背影，回到過去，年輕時，因為失業(yè)，沒有工作，因為一家人的生活，而在街上幫助年邁母親擺小百貨攤一幕幕令人難以忘懷的屈辱經(jīng)歷。
　　
　　首先聲明，年青的孫路明，那時的身份，是因為鄉(xiāng)下土地被征用，用土地?fù)Q來一張城鎮(zhèn)戶口薄來到城里尋找出路的失業(yè)青年，而非個體戶。
　　
　　先說什么叫失業(yè)啊？失業(yè)，失業(yè)，失業(yè)就是一莖蘆葦，沉溺到水里，被冬日凄寒的冰水，重重包圍，重重圍困。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沒有任何經(jīng)濟來源。被貧困攫取，未來的生計，沒著落。
　　
　　由于年邁的母親，在街上，擺小百貨攤，所以，為了生活，在那時城市的年青人就業(yè)天空被嚴(yán)酷的寒冬籠罩的情況下，再加上電視廣播上普天蓋地國企改革，大力發(fā)展個體與非公經(jīng)濟的宣傳，還有書上也說“求生是美的！”這句話的影響，所以，年輕時期的孫路明，便從城里租住的小屋子里，勇敢地，走出來，走上了幫助年邁母親在大街上擺小百貨攤的道路。
　　
　　因此，作為一個時代的親歷者與見證者，也是一個在市場上除了看攤守攤賣東西之外，言語不多本份的沉默的觀察者?？纯催@條狹窄的羊腸小道，能不能在人心如沙的城市大街上，走出一條路來。在長達(dá)七八年的擺攤生涯中，自己的身份，自始自終，僅僅是幫助母親擺攤謀生的角色，而非個體戶。
　　
　　在長達(dá)七八年的幫助年邁母親在大街上擺小百貨攤艱難謀生的生涯中，一個切切實實的體會，就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shù)錢，受到市場管理人員當(dāng)?shù)毓偃说臍M圧。它表現(xiàn)在：
　　
　　一，把母親在街上擺攤謀生的幾平米面積的小百貨攤鋪，不僅每月按時按量上交包括工商、稅務(wù)等各種費用的搖錢樹，而且，還是官家人巧立名目隨意拿錢的提款機。
　　
　　記得有一年冬天，因為接近年關(guān)邊，孫路明的母親的小百貨攤鋪生意，走過了夏日的清湯寡水的淡季，迎來了一年當(dāng)中最好的旺季。
　　
　　為了這旺季，他母親或?qū)O路明，每隔一段時間，就在傍晚華燈綻放的時分，和幾個做小生意的同行，在大街上，凄冷的寒風(fēng)中，到碼頭或車站，坐船或乘長途客車，到鄰近經(jīng)濟發(fā)達(dá)城市，進一次貨，以準(zhǔn)備充足的貨源，來供應(yīng)市場。其中的風(fēng)餐露宿、個中的辛苦不說。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為了迎接這年關(guān)邊的生意旺季。
　　
　　就象過去，在鄉(xiāng)下，一年一度的“雙搶”時節(jié)，一邊忙著收割田里的金燦燦的稻谷，一邊為了下半年的晚稻，組織人力耕田打耙，撥秧插秧?！皳尰稹币话愕?，在火一般的炎炎七月里，緊張地，忙碌著，就是為了趕時間，搶季節(jié)。不然，錯過了季節(jié)，一年的辛勞，就白費了。孫路明的母親，在街上，幾平米面積的小百貨攤鋪的生意，和這一樣。到了生意旺季時，母親，要在小百貨攤鋪邊，一邊招呼圍攏在攤鋪邊的一個個顧客，回答她們一個個問題，一邊要一旁的年青的孫路明，用衣叉給掛在攤鋪上的竹桿上顧客挑選小孩的衣服拿下來。母子二人，在賣襪子、帽子、嬰幼兒系列兒童用品的小百貨攤鋪邊，忙這忙那。跟“著了火”一般，飽滿的谷粒，在不斷旋轉(zhuǎn)的磨盤上，不斷地跳動著，忙著團團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