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親眼看到城中某個角落,堆積得密密麻麻的漢人尸首,再看見他們那破衣爛衫下瘦骨嶙峋、殘缺不全的身體,甚至還有不少女人身上剛剛被侮辱并虐待的痕跡之后,即便是第一次踏上戰(zhàn)場,尚未真正理解戰(zhàn)爭殘酷性的士卒也憤怒了。
包括黃忠在內,再也沒有人說什么殺俘不祥,反倒是不少士卒自發(fā)地組織起來,瞪著血紅的雙眼在柳城周邊展開搜索,將一些趁夜逃亡到附近荒野之中的烏桓人從藏身處揪出來,毫不留情地剝奪他們的性命。
此戰(zhàn)過后,東部烏桓被徹底抹去,不復存在。
經過三天時間的休整和清剿,柳城,這座烏桓人的大本營,徹底變成了一座死城,周邊十幾里的原野上遍布烏桓人的尸體,但漢軍將士根本沒有心思將其掩埋,而是任由他們曝尸荒野。
“放著這些尸體不處理,開春之后或許會爆發(fā)瘟疫,短期之內沒辦法放牧了?!苯拥桨鄮熋钪螅伭辑h(huán)顧四周,不禁惋惜地慨嘆起來。
這么好的牧場,以顏良看來,至少能養(yǎng)活十萬頭牛羊,若是用于軍用,也是極為優(yōu)良的戰(zhàn)馬基地,就這樣放荒,實在太可惜了。
“開春之后野獸就會過來清掃,等它們吃得膘肥體壯,我們再過來狩獵,收獲大量毛皮,順便讓草場修養(yǎng)一年,之后就是上等的牧場了。”太史慈無所謂地說道,“當年高句麗王城的死人比這里還多,不到兩年時間就見不到痕跡了,如今成了遼東獵戶發(fā)財?shù)暮萌ヌ??!?br/> 黃忠沒有參加那場奔襲千里的滅國之戰(zhàn),好奇地湊過來詢問,當他聽完國內城中發(fā)生的一切之后,終于知道了,為什么關羽等人這些天來發(fā)布任何殺人的命令都毫不猶豫,原來他們早在長白山中就做過類似的事,而且規(guī)模更大。
作為一名武人,黃忠自然不會像某些腐儒那樣,宣揚什么殺生有違天和,相反的,他倒覺得這種絲毫不拖泥帶水的雷霆手段很好,既能震懾不安分的胡人,又能極大程度減少以后的麻煩。
“使君經常跟我們說,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還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覺得一點都沒錯。狼就是狼,即便被人拔去獠牙和利爪也還是狼,改不掉吃人的習慣,留在身邊只會害人?!碧反壤^續(xù)說道。
只是這套理論,永遠不會被某些高居廟堂之人接受,他們早已習慣了在外敵入侵時躲在后方,讓軍人流血犧牲保護自己,等到勝利之后,再拋出一套冠冕堂皇的狗屁邏輯來寬恕敵人,用他人的血汗為滿足自己可笑的虛榮心。
這些人只管放虎歸山,等到敵人養(yǎng)精蓄銳,卷土重來之時,他們就重復一遍以上的流程,反正他們自己和他們的家人都天生高貴,根本不會出現(xiàn)在危險的地區(qū),至于百姓和軍人犧牲多少,他們根本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在乎。
當年涼州三明之首,漢家名將段颎的遭遇就是典型。
段颎是武威姑臧人,西域都護段會宗的從曾孫,他自幼練習騎射,學習兵法,為國戍邊數(shù)十載,在遼東全殲入寇的鮮卑人,在泰山剿滅起義軍,到了涼州之后更是十年未曾停歇,先后與羌人作戰(zhàn)一百八十多次,單單斬首數(shù)就有四萬多,俘獲迫降羌人上萬個部落,馬牛羊近千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