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忽然好端端的說到三兒子,大舅就不免想起家中的許多不幸來。
大兒子工作雖然體面風(fēng)光,可是也有不如意的地方。
他夫妻二人結(jié)婚快十年了,可到如今都沒有孩子。前兩年好不容易懷上一個,結(jié)果七八個月的時候才去檢查,卻被檢查出有先天性問題,最后,不得不在七八個月的時候引產(chǎn)。
二兒子結(jié)婚最早,而且家里已經(jīng)有好幾個孩子??墒牵鹤拥睦掀藕茈y相處,牙尖嘴利,尖酸刻薄不說,而且還十分不待見他。
可看在兒孫的份上,他又不得不隱忍這份氣,為了家庭和睦,還得時常掏腰包貼補二兒子家。
可就算這樣,就算他對幾個兒孫很好,卻還是沒能阻止他們走上歪路。大孫女如今才十七八歲,卻已經(jīng)是一個兩歲娃娃的母親,而且連男方是誰他們都不知道。
這要是放在古代,可是要沉魚塘的丑事。雖然這種事情如今見怪不怪,可作為農(nóng)村里的傳統(tǒng)家庭,特別是他這種從事傳統(tǒng)文化工作,兒子又當(dāng)老師的家庭,這些丑事,還真是像根針一樣刺痛著他的心。
雖然他不表露自己的心酸,可每當(dāng)別人問起他的家事時,他眼里的疲憊與無奈還是會深深出賣他。
這會兒劉青山雖然沒提及其他事情,只是說了老三的事,可大舅心中還是不免聯(lián)想起其他糟心的事情。
如此一對比,他那個糟心的家庭與這個其樂融融的家庭相比,誰更幸福一些,好像還真說不準(zhǔn)呢。
大舅不說話了,閉上嘴巴,默默的喝著油茶,吃著糍粑。
吳翠梅找了個空閑,叫兒子到雞舍這邊來。
“媽,干嘛?”劉青山本來在剁雞肉,被老媽喊來,有些不快,“我忙著剁菜呢,你喊我干什么?”
“你怎么回事?”吳翠梅滿臉不高興的看著兒子,“你沒事提你三表哥干什么?”
“嗨,原來是為了這事?!眲⑶嗌讲恍嫉?,“就允許我大舅笑話咱們家,不允許我笑話他?。窟@都什么事啊?!?br/> “你大舅笑話咱們家,那是應(yīng)該的,咱們家確實沒本事,還不許他笑話?。吭蹅兗乙怯斜臼碌脑?,早十幾年就能住上小洋房了。你看看你大舅家,都蓋了幾次房子了。他就是有這個資格笑話咱們?!?br/> “媽,你這叫什么話?”劉青山聽到老媽到現(xiàn)在還護(hù)著她娘家人,也不高興了,“你看我大舅說的那都叫什么話,既然這么嫌棄咱們家,那他干脆就別來了嘛?!?br/> “臭小子,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吳翠梅氣得緊,抬手就要賞兒子巴掌,“你大舅是長輩,他說你也好,笑話你也好,你隨便聽聽不就行了,你揭他傷疤干什么?”
“我沒有揭他傷疤,我只是實話實說。”
“你還嘴硬。”吳翠梅連續(xù)兩巴掌打兒子胳膊上,“你明知道你三表哥殘疾,你還拿他說事干什么?還有,你知不知道,你大表嫂前兩年好不容易懷孕了,結(jié)果卻在七八月的時候引產(chǎn)了?還有你二表哥的大女兒,小小年紀(jì)就當(dāng)了未婚媽媽,這些事你不知道嗎?你一說你三表哥,你大舅肯定要想起這些事來,你沒看到他臉色越變越難看,最后一句話也沒說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