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這點之后,江依依反而輕松了不少,即使沒有愛情,她對顧微安的感情也不會減少半分。
即便在愛情的角色里,她無法擁有姓名,在只要在顧微安的故事世界里,出現(xiàn)過存在過留有痕跡過,那就值得。
她的愛情沒有開花結(jié)果的一天,但她喜歡顧微安的愛情可以有完美的結(jié)局。
玻璃瓶身再次緩緩轉(zhuǎn)動起來,像是命運的齒輪,一節(jié)一節(jié)互相鑲嵌,緩慢而又節(jié)奏的轉(zhuǎn)動,在前行的過程中,總有東西在跟著時間改變。
瓶口最后停在了江依依的面前。
“哇哦”江依依笑了:“它這也太有節(jié)奏了,我們兩個輪著來誒,還是真心話?!?br/> “你說有喜歡的人,那你喜歡他什么?”顧微安的問題提的很快,像是早就準備好的一樣。
“你這個問題問的很空誒”江依依真心覺得這個問題提的挺沒有水準的,一點都不像是她認識的那個顧微安能提出來的問題。
這種問題,隨便回答個聰明、帥氣、性格好就能糊弄過去了。
但她沒有這樣做,她很認真的去思考,去回憶,她喜歡的那個顧微安是怎么樣的。
“我喜歡的那個男孩子,他很帥很聰明,是我見過的,最優(yōu)秀的一個人。”她有條不紊的講著她心里的那個顧微安,因為她知道,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能肆無忌憚的在他面前傾述愛慕的機會了。
“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意識不是很清醒”那個時候的她正處在半昏迷的狀態(tài):“所以我其實只是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可是就是那一眼就讓我徹底淪陷了?!?br/> “他真的是一個非常優(yōu)秀的人,自律謙虛,做事有分寸,待人有禮貌,才華橫溢,運動也不錯,氣質(zhì)也很棒,簡直算得上是完美?!?br/> “所以你是因為他很完美而喜歡他的?”顧微安突然插話,長的好看,才華橫溢,運動全能這些,他也可以做到。
“不是,我是因為他的不完美而愛他的?!?br/> 顧微安注意到,江依依換了說辭,這次,她說的不再是喜歡,而是愛。
在顧微安的認知里,喜歡其實是一種很廉價的感情,容易產(chǎn)生,也容易消失,隨手可得,也就毫不珍貴。
因為喜歡他的人真的很多,家世卓越,腦袋聰明,而且樣貌身材還不賴,光是這幾點就足以讓無數(shù)的女生為他瘋狂。
他身邊從來不缺示好的愛慕者,但基本都是三分鐘熱度,追的轟轟烈烈跑的也干脆利落,在那些人的眼里。
他不是顧微安,他甚至不是一個人。
他只是一個漂亮的、被擺在臺面上的、很拿的出手的奢侈品。
帥氣、聰明、氣質(zhì)高貴......全都是他們給他貼上的標簽,他的外在足夠誘惑人,那是一把明晃晃懸在他頭上的雙刃劍。
憑借著足夠奪人眼球的外在,他輕而易舉的就能成為眾人眼中的焦點,也因為外在太過喧賓奪主,從來...從來都沒有人在意過他的內(nèi)心。
在他們眼里,顧微安只是一件漂亮的商品,商品是不需要有感情的,他只需要漂漂亮亮的被展示就好。
他們喜歡他的完美,并試圖讓他更完美。
至于真相是如何,至于顧微安本身是什么樣的人,都不重要。
所以這一刻,顧微安的心情難免變得復雜,世人皆愛完美無缺,為什么她反而因為別人的不完美而愛上對方。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江依依反問,但她的眼神里全是真誠跟肯定,沒有任何的一絲疑惑:“別人都說我很奇怪,但愛我所愛,只要我覺得不奇怪就好?!?br/> “如果他很完美,那我可能會很喜歡他,卻不會愛上他,十全十美的模板,精致是精致,但卻空洞了點,沒有靈魂。
我愛的那個男孩,他生的漂亮,寫的一手好字,文韜武略皆出彩,但我偏愛他的靈魂。
他驕傲自信成熟,有著少年的傲氣,也有著老道的見識,他的外在是完美的,但他的內(nèi)在更加出彩?!?br/> 江依依突然停頓了許久,眼眶微紅,眼眸中泛起一絲水霧,沒人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只見她再次開口,聲音低落了不少:“但他很孤獨,因為大家都不理解他,甚至不理解他為什么孤獨,他比常人更聰明更好看背景更卓越,也有朋友,還有什么孤獨的呢?!?br/> 說到這里,像是言語已經(jīng)無法恰如其份的表達出她想說的內(nèi)容,江依依站了起來,手腳并用,一邊講一邊比劃,她一定是傾注了所有感情,才會講的如此動容,透過她的描述,顧微安仿佛真的看到一個立體的、多樣的、有著少年氣息但又擁有著超越同齡人的成熟感的這樣一個人,栩栩如生,熠熠生輝。
“說實話,我也不懂,因為我沒感受過,我不是他,不管我說的再多再動聽,我始終不可能徹底理解他??墒俏铱吹某?,我看的出他在想什么。我最大的愿望,是有人可以陪在他的身邊,了解他的孤獨,分享他的靈魂,一起迎接幸福?!?br/> 最后這段話,江依依說的很認真,表情虔誠而堅定,像是面對神明在宣誓。
她在內(nèi)心里,默默做了決定,他要幫顧微安追求林若風,在他們所生存的這個社會里,這條路不好走,很難也很艱辛,但她希望,至少自己不要成為這些阻礙的一部分,至少.....能盡量幫他們遮擋部分困難。
她向來不信神鬼,但既然這世上沒有神明可以保護顧微安,那就讓她來保護他。
......
這段話,顧微安聽的出奇認真,有那么一剎那,他差點就以為她說的人是他,她愛的人是他,他就這樣沉溺其中,不愿清醒。
但夢總有做完的那一天,夢醒的那一刻,他的理智也回籠了。
不是他,她愛的那個人不是他。
有一種學名為嫉妒的情緒在他心底蔓延,像蔓藤,一圈圈一層層的繞住他的心臟,直到心臟密不透風,難以跳動。
顧微安沒處理過這種情緒,只覺得胸悶,薄唇微張,但張了半天只覺得喉嚨干澀,最后什么也沒說出口,只是再次轉(zhuǎn)動起沙發(fā)上的玻璃瓶。
這次玻璃瓶沒有像前幾輪一樣,做到雨露均沾,它又一次轉(zhuǎn)向了江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