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晌午的日頭仍舊毒辣得緊,長相秀雅的宮女秀妍正跪在殿外的驕陽之下,額頭滿是汗珠,眼眸微顫,惶恐憂懼得臉色都煞白了。
這時候,大宮女素雨從殿中走了出來,板著一張不近人情的臉,冷冷道:“三等宮女秀妍,屢出紕漏,立刻押送慎刑司,發(fā)還內(nèi)務(wù)府,永不錄用??!”
素雨的語氣里帶著火藥味兒,頗具迫人聲勢,然而再有氣勢再怒火沖沖,這懲罰在宮里著實算不得太重的處罰。
秀妍懸著一顆心終于落下了,她喜極而泣,連忙咚咚磕了兩個頭:“多謝娘娘不殺之恩!”
這秀妍一早就被啟祥宮給收買了,作為一個三等粗使宮女,能做的無非就是打探消息加以傳遞,直到日前,鈕祜祿貴人派人叫她趁上夜的時候,偷走那株紅花鳳仙上花朵,說是想用來染指甲。
秀妍本不敢盜竊,但瞧著無論是小主是還打理花木的濃云,對那兩柱鳳仙都不怎么上心的樣子,而鈕祜祿貴人又一下子給了十兩賞銀。秀妍按捺不住,終究還是下手了。
秀妍做得雖然隱蔽,但鳳仙花的花瓣色濃宜沾手,秀妍雖事后清洗過,但手心還是殘留了紅印子,便被眼尖唐印給察覺了,報給首領(lǐng)太監(jiān)王以誠,王以誠再一審問,心理素質(zhì)不佳的秀妍當(dāng)即就露出了馬腳。
姚佳欣正歪在里頭的貴妃榻上,聽見感謝不殺之恩,不由嘴角抽搐了兩下。
她想起了在大學(xué)的日子,就經(jīng)常被宿舍里那群小妮子打趣:謝室友不殺之恩!
麻蛋!給室友投毒的又不是姚某某!乃們不要張冠李戴好伐?
姚佳欣真是厭惡透了加薪和加爵。
乃們真是害人不淺!害得老娘一整個大學(xué)耳根子都沒清凈過!
所以,她最討厭被人感謝不殺之恩了!
姚佳欣磨了磨牙齒,她不應(yīng)該給秀妍這份恩典!宰了多好!
不過素雨還算麻利,很快就安排了青壯太監(jiān)把秀妍押出了永壽宮,而后,素雨看了一眼戰(zhàn)戰(zhàn)兢兢等處置的濃云,不由嘆了口氣。
永壽宮一干花木都是濃云負(fù)責(zé)管理,秀妍等蒔花宮女也是濃云手底下的人,這可是極大的失職!
“你還是自己主動請罪吧。”素雨氣哼哼道。若不是濃云照看花木不利,小主也不會險些被陷害了!
濃云眼圈紅紅的,又是愧悔又是惶恐,“素雨姐姐,我不怕挨罵挨打,就怕娘娘不要我了?!闭f著,濃云嘴巴一扁,就嗚嗚苦了起來。
素雨氣得狠狠瞪了濃云一眼:“你還好意思哭!給我閉上嘴!!”
濃郁被素雨兇殘的申斥嚇得身子一縮,可憐兮兮的。
“跟我進(jìn)殿請罪!”素雨沒好氣地道。
殿外的聲音姚佳欣都聽得真真,其實她真沒打算處置濃云,畢竟世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濃云雖伶俐,畢竟年紀(jì)小了點,不夠謹(jǐn)慎周全也是有的。
只是如今看來,她若不處置濃云,怕是不足以警告上下。做主子的,就是要恩威并施,她一直以來恩給的足足的,唯獨缺了威儀。
因此看著濃云縮成一團(tuán)跪在地上,姚佳欣臉色前所未有的刻板,“即日起,永壽宮的花木交由太監(jiān)唐印管理,至于你降為三等宮女、罰俸半年!”
從一等大宮女一下子發(fā)落成最低等的三等粗使,粗使的宮女無傳召,是連殿門都不許進(jìn)的!這個懲罰也算不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