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遠出了書房,站在星光的夜幕下,他感覺自己輕松了不少,他這會兒才知道表妹在他心里并不是很重要,心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略帶青草味的空氣,邁開腿往自己的竹軒走去,梅志遠心里明白他雖然也是喜歡表妹的,那也只是兄妹之間的喜歡,并不是書中所寫的夫婦間的喜歡。
梅志遠對楊晚清從未有過那種難舍難分的感情,對楊氏讓他和楊晚清結親,雖沒有表示不滿,可也沒有在聽到后表現(xiàn)的歡喜來,他也就是秉承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禮法,來面對這件親事。
如今可以推掉這樁婚事,他感覺自己身上卸下了一塊大石,全身都都飄飄然的,輕快無比。
“阿嚏……阿嚏……”
“小姐可是凍著了?”
小紅放下手里的繡活,站起身走到雕花大床邊兒,伸手就要撫上楊晚清的額頭。
“哎呀,哪就要病了?!?br/> 楊晚清抬手打掉小紅伸過來的手,嬌嗔著看向小紅,“我就是鼻子癢打個噴嚏而已,哪里就能病了,你也太大驚小怪了?!彼f道。
小紅收回手,站在那里不放心的瞅著她,“現(xiàn)在剛進春,很容易傷風受寒,小姐還是注意點兒好,請個大夫看看也好放心?!彼f道。
“越說越上臉了,你家小姐就那么不頂事,哪就要病死了。”楊晚清不想和她歪纏,躺下轉(zhuǎn)身向里面不理她了。
小紅伸手把床里面的錦被拉開給她蓋上,掖了被角,“小姐就是嫌我啰嗦,,謹慎些終無壞處的?!彼f道。
看著楊晚清不再說話,小紅把翠綠紗羅帳子放下,把燭臺拿遠了些,上了小榻拉上被子蓋在腿上,掩口打了一個哈欠,拿起一邊的繡花繃子,就著搖曳的燭火又穿針引線繡著一朵綠梅。
“你也睡吧,明天再繡吧?!边^了會兒,楊晚清的聲音從床帳子里傳出來。
小紅又掩口打了一個哈欠,才說道:“明天還有明天的事兒,也沒幾針了。”
楊晚清也不再說話了,躺在那里想著心事,都過幾天了,姑母怎么還沒來提親呢!出了什么事嗎?
她很小的時候,就喜歡跟在梅志遠身后跑,她和他的年紀相近,只差幾個月,在一起總覺光陰過的飛快。
母親說起和表哥做親的時候,楊晚清是有些欣喜的,能嫁給表哥她是愿意的,她知道表哥對她很好,她也會用心對他的,這樣就夠了。
楊晚清抬起手摸了摸發(fā)燙的臉頰,心里是滿滿當當?shù)男腋#D(zhuǎn)身平躺著,透過一層簾帳看認真繡花的小紅,張嘴想要她早點睡吧,卻沒有把話說出來。
楊晚清把目光移向帳頂,看著滿園富貴的花樣,慢慢閉上美目沉沉睡去。
“小姐,該起來了。”
小紅輕輕推了一下楊晚清,輕聲喚著,她都醒了一個多時辰了,早先不見小姐起來,就撩起帳子瞧,見她睡的正酣就沒有叫她。
這又睡了小半個時辰,她就忍不住來叫楊晚清起來。
抬起手遮擋早上的日光,楊晚清慢慢睜開眼睛,一陣恍惚后她才回過神來。
“小姐你可算醒了,奴婢還以為……”小紅忍住沒說她家小姐生病了,大早上就說生病也太不吉利了。
“什么時候了?”
“已經(jīng)辰時半了?!?br/> 小紅扶她坐起來,楊晚清的身子晃了晃,一陣頭暈目眩天旋地轉(zhuǎn),差一點又倒回床上去。
“小姐……”
小紅摟住她肩頭側(cè)坐在床檐上,關切的呼喊起來,“……您哪里不舒服?”她說道。
“有些頭暈……”
楊晚清歪在小紅的肩頭,閉著一雙水眸,感覺好些了,才坐直身子。
“小姐你先躺著,奴婢這就回稟太太請大夫去?!闭f著話,小紅就要把她摁在床上。
“小紅,你別風風火火的,我就是起的急了,沒什么事兒的。”
楊晚清拉住要跑出去的小紅,順勢坐起來,指著一邊衣架隔扇上的衣裳,讓她拿過來伺候她穿上。
“阿娘讓人過來問過了吧?”
小紅一面取過來衣裳給她穿上,一邊兒說:“太太半個時辰前就讓人過來問了,知道小姐還在睡著,就沒讓人打擾您。
三小姐本來是要找你去看后院的那株杏花,聽說小姐沒起,就自個兒去了。”
楊晚清聽著她絮絮叨叨說著,慢慢的洗漱完了,坐在妝臺前由她給梳頭、綰發(fā)、插上珠花金銀釵子。
插上翡翠梅花步搖,小紅滿意看著被自己打扮漂亮的小姐,拍了一下小巴掌,“好了?!彼f道。
楊晚清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抿唇笑了。
“您要吃些什么?我去讓廚房去做?!?br/> 小紅站在旁邊瞅著她,兩眼閃著小星星,小姐真漂亮啊!
“我想喝點清粥就好,也不要什么小菜了?!睏钔砬逭f道。
“好的?!?br/> 小紅轉(zhuǎn)身出去了。
這一天楊晚清都沒怎么出去,也沒到院子里看春天的綠意盎然,就歪在貴妃榻上不想動彈。
她感覺自己好像有點傷風受寒,身上疲乏的很,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楊晚清不想把不舒服的事情,鬧騰全家人都知道,就沒讓小紅去回她母親,只叫她用小茶爐子,煮了兩碗姜茶喝了。
倒是她三妹妹楊晚娥陪她說了一下午的話,解了她昏昏欲睡的頭腦,使她沒有表現(xiàn)的像一個病人那樣精力不濟。
到了晚飯時候,她感覺好些了,就去堂屋上房和父母哥嫂,還有弟弟妹妹一起吃晚飯,小紅伺候她穿戴好了,跟在后面一道去了。
飯廳里就唐氏和侄女玟,玟由一個丫鬟抱著站在旁邊,看著唐氏指揮兩個丫鬟擺桌子。
紋昨天剛過了三歲生日,整天粘著唐氏,一會兒看不到就哭的止不住,比她弟弟還要愛哭,也不招楊舅母待見。
唐氏只得把她放在身邊,讓丫鬟抱著,或是把她放地上,讓他自己玩會兒,只要她能看到唐氏就不會哭。
進了飯廳,唐氏就招呼楊婉清坐下,她客氣了一下就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