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緒有些恍惚,有那么一段時間,腦海里是空白的,仿佛什么都忘了。等回過神來,才想起之前那噩夢般的經(jīng)歷。
頭痛得像是要炸開了一樣。
他下意識想要抬手摁自己的眉心,可是,還沒動,已經(jīng)全身疼得無法呼吸。手更是變得不像自己的似的,絲毫沒有知覺。
他似不敢相信,梗著脖子稍微抬起一些,又試圖抬了抬自己的雙腿。
鉆心的疼,從每一個神經(jīng)里迸射出來,讓他悶哼出聲。
“你別動。”溫衍之此時推門進來,手摁在他肩膀上。他從上而下的看著他,眼神沉郁,“你肋骨斷了好幾根,醫(yī)生剛做完處理,不能亂動?!?br/>
景榮雙目定定的盯著溫衍之,那雙清澈的眼里,此刻透著詢問。仿佛在問他他現(xiàn)在的情況。
溫衍之心里像刀割一樣,他像是承受不住這樣的眼神,只別開臉去,不敢直視他。
喉嚨里,哽咽得難受。
“你想不想喝水?我拿棉簽給你潤潤唇?!睖匮苤凰⒌米㈦y安,只得找事情做。
他才動手,病房里的看護已經(jīng)動手倒了溫水遞給他。
他伸手接過,還不曾轉(zhuǎn)身,就聽到身后少年沙啞的詢問聲,“我……我怎么了?”
溫衍之端著杯子的手繃緊,因為太過用力,骨節(jié)凸起。他久久無聲,也沒有多余的動作。景榮躺在那,似乎是已經(jīng)無法再等下去,聲音揚高一些,“我到底怎么了?”
“你們先出去。<>”溫衍之將水杯在床頭放下,吩咐病房里的其他人。大家微微頷首后,都陸陸續(xù)續(xù)的帶上門出去了。
景榮躺在那,視線直勾勾的望著溫衍之。
溫衍之想讓自己表現(xiàn)得盡量輕松一些,可是唇瓣幾分翕動,喉結(jié)處像是被梗著苦澀的黃蓮似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景榮眼眶漸漸泛紅,“我的腿……沒有知覺了,是嗎?”
“……”溫衍之說不出話來。
“我……站不起來了?”他的聲線,隱隱發(fā)抖。
“也不是?!睖匮苤_椅子在床邊坐下來,他深吸口氣,勉強扯出一抹笑來,“醫(yī)生說了,只要你有足夠的毅力,以后站起來,像正常人一樣走路,也不是沒有可能?!?br/>
以后?
是多久以后呢?
“那我的手呢?”景榮艱難的梗起自己的脖子,眼神往手的方向掠去,他蒼白得毫無血色的唇在發(fā)抖,“我的手……還能用嗎?”
最后幾個字,像是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對于溫衍之來說,他覺得,景榮此時此刻問出的問題,是他這輩子遇到的最殘酷,最不愿面對的問題。
沉默了好久好久,他終于像是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以后……畫畫,恐怕是沒辦法了?!?br/>
這個答案,景榮其實心里已經(jīng)有數(shù)??墒牵@樣聽溫衍之說出來,還是受到了強烈的沖擊。
他雙目赤紅,梗著脖子,僵著身體拼命用力,雙目不死心的盯著自己的手。
他像是不甘心,又像是不愿相信,顧不得渾身的疼痛,極力的想要動一動右手,哪怕只是動一下指尖都好,用以反駁那些醫(yī)生的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