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紓這才松了口,可他的虎口上已經(jīng)有一個淺淺的牙印,昭顯著她方才有多么的“囂張”!
陸霆禮怎么能忍?
他幽深的眼眸瞇起,沉沉的嗓音添著幾分沙?。骸澳惆盐乙С蛇@樣,我怎么能饒了你?”
“……你要做什么?”葉紓眼皮一跳,向后躲了躲。
“當(dāng)然是——咬回去!”
他說著,一只手直接按住了她,另一只手擒住她的下頜,稍一用力,她便被迫仰起了頭。
葉紓的呼吸一緊,還未反應(yīng)過來時,唇上驟然一痛!
“嗚——”她悶哼了一聲。
本以為他是借著這機會耍流氓,可沒想到,他還真的在咬她!
而且,顯然沒打算就輕易的放過她。
葉紓吃痛,手指抵住他肩膀,拼了命的掙扎,嬌軟的嗓音低低抗議著:“陸霆禮……疼、疼!”
聽見她喊疼,他才放過了她。
陸霆禮的大手撐在她身體兩側(cè),低首與她對視著,深邃的眸底暗含笑意,說道:“你咬我的時候怎么就不喊疼了?”
葉紓說不過他,將頭偏到了一側(cè),一副氣呼呼的模樣:“……我不理你了!”
“嗯?”
陸霆禮玩味的挑起眉,愈發(fā)朝她貼近了幾分,本來寬敞的車廂,忽然就顯得有些逼仄。
她的呼吸之間,盡是屬于他的清冷氣息,帶著一種別樣的蠱惑。
他在她耳邊低聲笑著:“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葉紓理直氣壯的反駁道:“是你犯了錯我才咬你的!”
她這回答,陸霆禮倒是并不意外。
甚至,還很配合的點了點頭,可卻開口說道:“嗯,我也是一樣的?!?br/>
葉紓反倒納悶兒了:“我有什么錯?”
他語氣平平的說:“在包廂的時候,你和葉琛眉來眼去的,難道還不算犯錯嗎?”
“你胡說!我什么時候和葉琛眉來眼去的?”
葉紓拔高了音量,緊緊地咬了下牙齒,激動的反駁著。
陸霆禮倒是一如既往的冷靜,淡淡的說:“我都看到了?!?br/>
“……你、你這是不講理,無理取鬧!”
“跟你學(xué)的?!?br/>
“……”
這些話,不久之前她才對他說過,葉紓一時竟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么反駁,雙手緊緊地攥住,小臉上浮起一片緋紅,是代表著她現(xiàn)在十分的不高興!
可陸霆禮卻不知怎的,瞧著她這炸毛了、卻又無計可施的模樣時,心頭竟掠過愉悅,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像是……逗弄一只表面高貴慵懶、骨子里卻惡劣到了極點的小野貓。
真有趣兒。
她也不說話了,陸霆禮便將她的臉扳向了自己,認真的觀察了一下她的表情,語調(diào)聽不出什么波瀾,問道:“生氣了?”
葉紓白了他一眼,小臉垮著,即使沒有回答,可這反應(yīng)也顯而易見了。
陸霆禮忍不住笑了:“寶貝兒,你可真愛生氣?!?br/>
“……”
“可你為什么連生氣的時候,都這么招人喜歡呢?”
“……”
陸霆禮越看葉紓,越是喜歡。
他手指輕撫著她柔軟的長發(fā),仿佛絲緞一般的觸感,令人有些愛不釋手。
這么親密的距離,他能聞得到屬于她的味道,仿佛玫瑰一般明艷,卻又帶著刺的,令人上癮的香味……
“今天用了什么牌子的香水,嗯?”
葉紓:?
他將頭埋在她的頸間,忽然問了這樣一句。
葉紓懵了一下,還未回答,他的手機恰好在這時響了兩聲——滴滴!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陸霆禮掏出手機隨意的掃了一眼,可當(dāng)他看清了上面的內(nèi)容時,臉色驀地一變!
方才纏繞在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氛,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條短信,瞬間被打破!
葉紓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變化,開口問道:“怎么了,誰發(fā)來的短信?”
陸霆禮抿了抿唇,表情透著幾分冷凝,避開了她探究的目光,避重就輕的說:“是公司的事,沒什么要緊的,我先送你回去吧?!?br/>
然后,收起手機,直起了身子。
葉紓看他坐回了駕駛位,下意識問:“你不回去了嗎?”
他點了點頭,一邊發(fā)動車子,一邊淡淡的說:“嗯,要去見個朋友?!?br/>
……
陸霆禮將葉紓送回了家,看著她進了大門,才打開了導(dǎo)航,朝那條短信給出的地址行駛而去。
這里之所以名為海城,正是因為它是一座由海灣環(huán)繞的城市,風(fēng)景美不勝收,富饒且充滿著生活氣息。
陸霆禮到了海邊,將車子泊停。
已是深夜,這里位置偏僻,海岸上只一盞燈,籠罩著它下方的長橋。
陸霆禮走過去時,一眼就看到了在橋盡頭的男人。
他坐在輪椅上,背影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孤寂感。
多年不見,他一點都沒變。
長橋的盡頭,葉雋已經(jīng)在這里等了很久。
身后有沙沙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始終維持著的姿勢,這才略動了動,沉潤的聲音就這么平平的響起:“你遲到了?!?br/>
陸霆禮停下了腳步,在他身后兩步的位置。
他冷冷的聲線卷在風(fēng)中:“你想干什么?”
葉雋將輪椅的方向掉轉(zhuǎn)過去,與陸霆禮面對面。
在微弱的燈光下,葉雋可以清晰的看到,男人緊繃著的神情,隱匿著洶涌的情緒。
他發(fā)過去的那些照片,終究還是喚醒了舊事,那些陸霆禮永遠都不想再提起的舊事……
“這里是我買下的海島?!?br/>
葉雋說著,張開了雙臂,再平常不過的語氣,仿佛是好友之間在閑聊。
可緊接著,他話鋒一轉(zhuǎn),暗含深意的說:“你知道嗎,那天我就是在這里救下了葉紓?!?br/>
“我不是什么好人,更沒有多余的憐憫心,我本來不想救她的,可你知道我為什么最終還是救下了她嗎?”
葉雋看著他的眼神含著幾分陰暗。
陸霆禮眉心擰緊:“葉雋,你想利用她威脅我,嗯?”
葉雋的身體向后靠了靠,就這么抬起頭看著男人。
海邊時不時有風(fēng)吹過,冷意侵擾而來,葉雋便將衣服的扣子重新扣好,這才語速緩慢的說道:“我想,沒有任何人想做愛情里的替身,葉紓也應(yīng)該不例外吧?”
陸霆禮垂在身側(cè)的雙手倏然緊握!
葉雋說著,就笑了起來:“她可真漂亮啊,真像一個人——”
“葉雋,你活夠了是不是!”
話未說完,陸霆禮一把抓住了他輪椅的扶手,冷戾的怒喝聲伴隨著風(fēng)聲呼嘯而過,灌入他耳朵里。
輪椅被他推著向后退去,只差一點就要掉進海里!
可葉雋卻分外冷靜的說:“把我推下去,你以為你能活著走出海城?”
輪椅就危險的停在長橋邊緣,海浪不停地拍打著沙灘。
幽寂的夜晚中,陸霆禮與葉雋四目相對。
他看著葉雋的眼神充滿了殺氣,可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fēng)。
他收了手卻不是因為葉雋說的那句話,而是因為……葉紓。
他隱約覺得,葉紓與葉世章有著不同尋常的關(guān)系,雖然陸小北那邊還沒有調(diào)查出什么,可他心中的預(yù)感很是強烈!
若是葉紓與葉世章有著血緣關(guān)系,那么葉雋就也是她的親人。
陸霆禮閉了閉眼,因為這個原因,他無法狠下心傷害葉雋。
他的聲音愈發(fā)冷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葉雋骨節(jié)分明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雙腿上,他揉著自己的膝蓋,偷偷地收了幾分力,可是依然沒有任何感覺……
這雙腿早就沒有任何知覺了,雖然它們還在他的身體上,可卻不受他的控制,仿佛只是一個擺設(shè)似的。
而這一切……
葉雋抬起頭看著男人,眼神掠過一抹陰鷙:“我的一生都被你毀了,我還能做什么?我只能……拉著你一起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