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的時候,正是晚上,逍遙渡沒有聲張,悄悄的用令牌開了城門。
緊接著,兩人進(jìn)了宮,領(lǐng)路的太監(jiān)彎腰打著燈,逍遙渡牽著玉凝昔的手,默默的往前走。
“我知道你不會在京城久留,放心去出征吧,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庇衲羟穆曊f道,隨即握緊了他的手,似乎希望用這種方式來給他力量。
逍遙渡看著她在朦朧燈火下絕美的側(cè)顏,有一瞬間失神,把她往身邊拉了拉,道:“我會留足夠的人手保護(hù)你的?!彼娴暮芟氚阉龓г谏磉叄撬啦恍?,不管是她還是腹中的胎兒,此時都不能長途跋涉,而且軍中艱險,他又怎么忍心讓她去吃那個苦。
“逍遙渡,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回來?!彼咀∧_步,看著他,伸手撫上他的臉頰,似乎想把他此刻的樣子刻在腦海里。
逍遙渡定定的看著她,似乎想要說什么,卻終究長嘆一聲,沒有說出口,其實說再多又有何意,兩人終究要分開,他懂她的不舍和留念,她亦知道他的擔(dān)心和牽掛。
他伸手擁她入懷,只希望這時光能更久一些。
玉凝昔伏在他的肩膀上,任由自己淚流滿面,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是這么多愁善感的人物,可是,眼淚就是止也止不住。她知道,從皇宮出去之后,他就會點兵連夜起行,她不會去送別,也不敢去送別。
京城的局勢她知道,逍遙皇的病很蹊蹺,而西陵國的入侵更加蹊蹺,所以逍遙渡才會連夜出行,希望兵貴神速,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如果不是因為有孕在身,她一定會跟他一起去的,即便戰(zhàn)場再兇險又如何?她早就想過要和他同生共死,可是,他們這個時候有了孩子,這是他們都期盼的孩子,她不能讓這孩子受到半點傷害,為母則剛。
玉凝昔擦干眼淚,扯了個笑,她不希望他太擔(dān)心,道:“走吧?!?br/> 太監(jiān)悄悄的引兩人過去,玉凝昔看著躺在龍床上的逍遙皇,幾個月不見,他似乎更老了,頭上平添了很多白發(fā),額頭上的皺紋也更加深了,他躺在那里,此時此刻,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逍遙渡坐在床榻邊上,伸手慢慢撫上他的臉,就這么靜靜的坐著,玉凝昔沒有打破這滿屋的沉寂,她對逍遙皇的感情很復(fù)雜,逍遙皇是逍遙渡的父親,她尊敬,但是同時,逍遙皇又算計過她,即便那是為了逍遙渡好,但是也對她造成了實實在在的傷害,更是趁她失蹤之際,賜婚江如燕和逍遙渡,可謂是趁火打劫。
站在他的立場上來說,她理解他,但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來說,她卻并不想原諒他。
只是現(xiàn)在,罷了,就當(dāng)是希望逍遙渡能安心的出征,不要有牽掛吧,玉凝昔想了很久,長嘆一聲,但愿從此以后,他們的恩怨算兩清。
逍遙渡連夜點了一萬精兵,率先出征,城門靜悄悄的打開,又靜悄悄的關(guān)閉,似乎沒有人來過一樣,然而,也只是似乎,一萬精兵雖然不算多,但是也絕對不少,就算是馬蹄用布包裹住,盡量不弄出聲響,可是京城這么多雙有心人的眼睛又怎么可能瞞得住。
高門大戶的丞相府里,依然燈火通明,即便已經(jīng)下半夜了,百里霂漓卻似乎一點想要睡的意思都沒有,逍遙渡這個他平生最強(qiáng)勁的敵手終于離開京城了,好戲可以開唱了吧。
偌大的逍遙王府,逍遙王和王妃,還有他們的愛子逍遙詢,都沒有睡,逍遙王的神色很嚴(yán)肅,似乎在想些什么,隨即,握緊了拳頭,這一次,一定要拼一次,逍遙渡的野心不用說,丞相百里霂漓也不是個靠得住的,京城眼看著就要亂了,好牌一定要先抓在手里。
幽靜的江家府邸,江大人端坐在書房已經(jīng)一整夜了,書房的燈也亮了一整夜,皇上突然得病臥床,西陵國突然點兵來犯,逍遙渡點兵連夜出征,這其中要說沒有陰謀,打死他他也不信,只是江家如今尷尬得很,這一年來接二連三的出事,江家百年清貴的面子也丟得差不多了,如今的京城里誰不是在暗暗笑話江家,只是如今這京城的局勢晦暗不明,江家又該何去何從?
如果賭對了,江家自然能持續(xù)興盛下去,可是如果賭錯了,那恐怕整個江家都會覆滅,畢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只是,如今,江家這不上不下的,不賭難道眼睜睜看著江家就這樣在他的手上衰敗下去?眼睜睜看著江家成為一個笑話?可就算他想賭一把,又該把寶壓在誰的身上?江大人神色沉靜,思緒萬千,罷了,等天亮了,先看看風(fēng)聲再說。
“消息都傳出去了?”百里霂漓站在門口,看著天邊出現(xiàn)了一絲魚肚白,雖然一整夜沒睡,但是他的精神卻特別好,神采奕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