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滿臉黑灰的漢子對著你巴巴的落淚,這畫面委實有些詭異又好笑。
不過傅靜琪到底又不是普通的孩童,只覺得這張虎實在是可憐。
張虎雖然知道傅靜琪宅心仁厚,可架不住他們家這次捅了這么大婁子啊。
這山上的桑樹被燒掉了大半,僅剩下的也不多,根本不夠蠶室里的那些幼蠶們吃的。等到桑葉吃完了,它們就該餓肚子了。幼蠶是餓不得的,一日不吃,便會死掉一些。這樣下去,損失根本無法估量。
只是在腦海中過一下,張虎便覺得不寒而栗。眼見著他爹沒回來,便以為是出了什么岔子,也許今后就回不來了,這眼淚可不就止不住了。
傅靜琪見他哭的可憐,上接不接下氣的,連句話都說不清楚,無奈嘆道:“你先不要哭了,究竟是個什么情形,你便與我說說?!?br/>
好在張虎在這兒哭哭啼啼的,話還是能說的。
只說昨夜的時候,突然起火了。他爹被嗆醒了,跑出去一看,下面的桑樹已經(jīng)燒起來了。
他慌慌張張的叫醒了其他人,便顧不上其他,拎著個木桶就朝下面跑去。
桑園里有一口井,平常用來灌溉的,這時候倒是派上用場。
可惜張莊頭人單力薄,潑上去的水根本就是杯水車薪,并沒什么用處。
那火依舊燒著,沒一會兒便朝山上爬來。
張虎可家人又驚又嚇的,慌慌張張就去救火。
好在最近天氣雖晴朗,可之前倒是下過一場雨,土地濕潤,便沒再燒起來。
“小的去看過了,那些樹上都被澆了火油,就是為了要燒起來。”張虎哽咽道:“可惜了,這火油不好弄,就算救下來,有些樹上的葉子也不能用了?!?br/>
那幾名差役在一旁咂摸著,心想這次百里家可謂是損失慘重啊。
看看這山上遍地焦黑,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復過來。
百里家的絲綢是最主要的收入,這要是有折損,還是這么大的損失,可夠嗆。
這又不是發(fā)生山火的季節(jié),這么大的一場火無緣無故的燒起來,那肯定是有人放火。也不知道百里家是惹到了什么人,居然被人這么針對。
這斷然財路的事兒,無異于要人性命。
差役們有些頭疼,這可是個苦差事啊。弄個不好,他們還得吃個掛落,唉,唉——
傅靜琪哪知這些人心中所想,她的目光所及都是焦黑一片。便是沒有被火舌舔過的桑樹,也是耷拉著腦袋,不大精神。
幸好幸好,之前給幾家蠶農(nóng)們都弄了暖爐,叫蠶不至于凍著,反而加快了吐絲。如今那些蠶繭已經(jīng)被送到了繅絲廠,由工人們趕制成絲線,可以給那幾單交貨了。
傅靜琪又計算著庫房中是否還有多少生絲,能夠?qū)Ω抖嗑?,是否要從別人手中購置一些。
桑園的損失已經(jīng)不可挽回,這時候除了要找到是誰的放的火,更重要的事情是絕對不能失了信用。已經(jīng)談好的訂單,到時候一定得出貨。哪怕要從別人手中購置蠶絲,也必須守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