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說他性子溫和,在失了一雙腿后,也只是評價到冷漠。
可誰又知道,這樣的心腸下,還藏著另一張面孔。
云陌寒收回手指,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
也不知道是笑自己,還是在笑命運。
文公公想要看到什么?陛下想要看到什么?
既然他們這么想看好戲,他就讓他們看看,一個廢人該如何生活。
看到后,陛下您會放下嗎?他竟有些開始期待了。
此次前往江南,十分緊急,路上的行程自然不容耽擱。
只是大皇子身體不同于平常人,還得斟酌。
夜里,在驛站中休憩時,云陌寒便叫人明日加緊趕路,無需再過在意他的身體。
只是何生擔心,忍不住多嘴說了幾句。
“明日換行水路,會快上一些?!?br/>
陸路雖比水路要舒服一些,可到底會耽擱一些時辰。
何生聽到這里,便不再有異議。倒是文公公,偷偷瞄了他幾眼。
守夜時,王祿給何生送了茶水,忍不住問道:“剛才文公公一直看著你,你可有察覺?!?br/>
何生嗤笑了聲,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水后,才好笑道:“我又不是瞎子,怎么會看不到。反正他什么心思,可咱們沒關(guān)系。就他那玲瓏心肝兒,誰能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br/>
王祿頭皮微微發(fā)麻,他可聽出來了,這‘玲瓏心肝兒’絕對不是夸獎。
“平日里,你不是最心疼公子,怎么今天公子說乘船,你卻不曾反對?”
何生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嗤笑了聲:“你跟公子多久了?怎么還是這樣傻。我早就說了,公子就不該留著你,這樣蠢笨之人,留在身邊又有什么用處?!?br/>
王祿眼皮一跳,只當沒聽到他諷刺,腆著臉繼續(xù)問道:“到底有何緣由?”
“這馬車固然還算舒適,也平穩(wěn)的多,可公子不能行走,又只能待在馬車上,肯定憋悶。坐的久了,身子怎么能受得了。倒是在船上,還能在甲板上放放風。何況……”何生笑了笑,故作神秘:“等明日你就知道了?!?br/>
卻說,第二天又是一個大晴天。
天早早就亮了,日頭也熱很。
雖說為了不讓這日頭曬著,才準備早早趕路,可一大清早就頂著個大太陽,還是讓人覺得十分不適。
文公公也不曾出過京城,對周圍不大熟悉,眼見著馬車行駛的方向和他所想略有出入。心中有些忌憚,但也不曾說破。
倒是,車上一同前往的御醫(yī)還算見多識廣,道:“昨夜聽說要乘船,我就猜到肯定是要去古北碼頭了?!?br/>
“古北碼頭?”
“古北碼頭是早年便有的,這幾年被翻修過。往來商船客船的,十分熱鬧,是水路運輸中十分重要的一個補給站。古北碼頭,由古北鎮(zhèn)聞名。這次去了,也可以見識見識?!?br/>
古北鎮(zhèn)……
文公公在心中暗暗記下這個地名,掀開車簾,朝外看了幾眼。
前方的道路陡然變寬了許多,來往的車輛也跟著一起增多了。
路邊的景色幾乎是毫無變化,文公公頭回離京,再加上心中藏事,昨夜不曾好眠。聽著馬車聲聲,竟靠著一旁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