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他希望你能修一條水渠,以供百姓們使用?”
楊澤神情忐忑,言辭很是不安:“下官并未做下決定,此事非同小可,非下官一人能夠決斷的?!?br/>
纖白指尖敲著扶手,發(fā)出細小的咔嗒聲。因室內(nèi)靜謐,更顯清脆。
聲音似乎是敲在楊澤心上,叫他吞著口水,已經(jīng)慌了。
他這輩子還從未見過任何一個皇族之人,更連京城都沒去過。誰會想到來到臨安后,第一個見到的,就是曾經(jīng)有機會繼承皇位的大皇子云陌寒。
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問到百里輕塵之事,楊澤只覺得這好像不是什么好兆頭。
“有關江南最近的流言,大人也應當聽說過?!?br/>
楊澤頭上冒著虛汗,誠惶誠恐道:“不止有流言,竟還有人編了歌謠。臨安百姓們不得安寧,日日都守在府門前,希望得個答案。可下官,下官實在是為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百姓。”
可他哪里敢說,在旱災面前,人人自危,街上行人寥寥無幾,早已不復往日的繁華。加上楊澤又閉門不出,導致一些流言傳出。更有人說,當今天子的根本不是真龍?zhí)熳樱陨咸觳艣]有庇佑百姓。
又說,皇帝已經(jīng)不管他們了。你看,這上蒼降下責罰,京城里的皇帝老兒可一點事兒都沒有,苦的只是他們這些平民百姓。
還有拍著大腿罵道,說這知府不厚道,說這皇帝不厚道啊。大家伙兒可都聽到旱災的傳言了,朝廷卻當沒事兒發(fā)生似的,一點兒消息都不露,這分明是要了他們的命啊。
謠言傳到楊澤耳朵里,他哪里敢說,尤其不敢對面前的這個少年講。
如今,只是民怨四起,他真擔心再這樣下去,整個江南都會亂的。
云陌寒從楊澤的表情里,便能猜到一二。
入城時,見到這臨安城內(nèi)十分熱鬧,然而卻是百姓們聚在一起,議論若真的有旱災發(fā)生,要如何逃難。
饒是云陌寒,也感覺瞠目結舌。
難道說這江南的百姓也和京城的有所不同?
楊澤老老實實的等著云陌寒的答案,可少年卻好像在走神,弄的楊澤尷尬站在原地,好不難堪。
等了許久,少年才睨了他一眼,說:“我會派人好好調(diào)查你所說的是真是假,至于這旱災一事,還得從長計議。”
一聽要從長計議,楊澤險些跳起來。
這臨安已經(jīng)這么亂了,再從長計議下去,豈不是要徹底的亂套了??擅媲暗娜耸腔首樱帜茉趺崔k。
楊澤只能垂著頭,微微嘆了口氣,道:“下官明白了?!?br/>
云陌寒不是不知道楊澤有多失望,只是此時已經(jīng)不宜聲張。
將人送出去后,楊澤也沒在外面待著,回了書房。
片刻后,韓三郎和師爺送公文進來。推開門,見到的便是坐在椅子上一臉頹廢的自家大人。
韓三郎可是在劉知府任期時便已經(jīng)在這府衙里,他的前上司可算不上個為國為民的好官。劉知府每日盼著的就是臨安不要出事,永遠不要有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