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夢樓門口處,又紅金兩色輕紗交織。光影投下,只添幾分旖旎,連行走的婢女們也添著幾分風情。
從輕紗中走來的少年,穿著一身艷麗紅衣,外罩一層薄紗罩衣。紗衣上用金線繡著片片羽毛,仿佛在行走間會從衣衫中騰飛而出。
少年有著一張姿容絕艷的臉,皎白的面色在燈下似乎閃著光,怕是比那月色還要明亮幾分。烏丸似的黑眸帶笑,唇角亦輕勾,好一番風流之態(tài)。那輕紗朦朧,讓眼前的少年像是突然從山間闖出的山精妖怪,足以令任何女人攝取心神。
這乍然闖入的少年,讓人群為之一靜。直到聽到有人驚呼:“云岫公子?!比巳翰胖匦禄謴土藷狒[。
云陌寒看到有幾個人上前和少年攀談,這才收回目光。
倒是一旁的何生有些不大相信似的揉了揉眼睛,稀罕道:“這臨安的男子和京城的的確不大相同啊,男人居然也能穿的這么的,這么的……”
他想說妖艷,又覺得不大合宜。說妖媚,又更顯輕浮了。
何生思來想去,才終于找到一個詞兒,就是風流。
只是這風流說的并非只是那副好顏色,而是舉手投足的氣韻。不是縱情風月的,而是世家中子弟們的一種自傲自信,和長久在書卷中養(yǎng)成的清韻。
“怪了,他一個商賈子弟,怎么倒像是……”何生低喃,因而也錯過了首座上少年眼中掠過的一縷沉思。
傅靜琪素來便知江南繁華,不少人更是養(yǎng)成了豪奢的生活習慣。且看這江南煙雨間,倒也出了不少風流才子。她還當旱災(zāi)的傳聞遍布整個江南,這一夢樓中不會有多少客人。等到到了后才發(fā)覺,這偌大的花樓里,竟已經(jīng)座無虛席。
是耽于享樂,還是本就沒把旱災(zāi)當回事?
傅靜琪不知,只是此刻也不適合深究。
她一面應(yīng)對前來攀扯之人,一面思考著如何上樓去。若是樓內(nèi)沒什么客人也罷了,可現(xiàn)下這般熱鬧,倒是叫她有些為難了。
正想著,一名穿著粉裳的小丫頭嗒嗒的跑來。
她的個頭兒不高,看著也就十一二歲的模樣,梳著兩個環(huán)髻,發(fā)上綴著兩片金葉子,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你便是云岫公子了?”
傅靜琪含笑著,點了點頭。
“我家小姐請你,你和我過來吧?!?br/>
傅靜琪正被人圍著,竟是一時不能脫身。
這小丫頭看了眼,嘟囔了聲:“真是麻煩。”
若不是傅靜琪耳力驚人,還真是聽不清楚。
小丫頭鉆進人群里,扯著她的袖子便往外拽,一面走,還一面嚷嚷著:“你們好煩人,沒看到他有事在身,沒工夫陪你們聊天嘛。一群大男人,唧唧歪歪的,煩死個人死了?!?br/>
這小丫頭左一句煩人,又一句煩人的,聽著怎么這么可樂。
傅靜琪捂著嘴,任由她把自己拽出了包圍。
一群男人們和一個小丫頭也不好爭口舌,只能眼睜睜見人被拉著走遠了。
難得見到云岫公子,說什么也得攀談幾句啊。唉,都叫這個小丫頭壞了事。
云岫公子用了短短四年時間,就將百里商行發(fā)展成了整個江南最大的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