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夫人面露凄楚,傅靜琪忍不住想要安慰。
那邊,青釉正將一碗湯團遞進來。
莫夫人接過,對她道:“我聽燕嬤嬤說,你早膳用的比往常少些,吃些湯團。”
說罷,不待傅靜琪反應(yīng),便塞了過去。
無奈,傅靜琪只能捧著碗小口吃了起來。
出了城,一陣泥土和著草木的氣息便闖入鼻腔中來。
“說到織金錦,也有不同的織法。一類是用金箔碾成金絲和質(zhì)量上乘的蠶絲捻成絲線,在同另一種質(zhì)地較為堅固的絲線織在一起,在布匹上形成花紋。這種錦的光澤略微黯淡了些,卻牢固耐用。另一種,要簡單的些,是要將金箔夾在絲線中,紡出的線比較粗。但猶豫金箔闊粗,織成的布匹會金光閃閃,十分艷麗。”
莫夫人目光中露出一絲懷念,道:“兩年前,老爺和人一起發(fā)明了百里家獨有的一種制作織金的法子。便是在已經(jīng)織好的布匹上,令人用特別的膠水和顏料印刷出圖案,在掃上一層金粉。這樣的做法,可以讓布匹上的圖案更加的生動。和其他法子不同,傳統(tǒng)的織金錦,只能用絲線制成。而印金法,可以用提花棉等布料,降低了布匹價格,才讓普通百姓可以接受。”
馬車外還有其他人,傅靜琪便點頭道:“爹果然厲害,兒子怕是想不到這種法子?!?br/>
莫夫人感嘆:“在經(jīng)商方面,他堪稱奇才?!?br/>
如此,也難怪上官美娥會把姨夫當(dāng)作眼中釘,肉中刺,處置后快了。傅靜琪在心中暗暗道。
“百里家的織金和其他布坊用的不同,那膠水也是特質(zhì)的。因此,在染布坊內(nèi)做工的人,都是熟手,也是在百里家多年的老人了。”莫夫人嘆了口氣:“不過,錢帛動人心,這手藝遲早會被泄露出去?!?br/>
所謂同行是冤家,大約便是如此。
莫夫人雖然覺得偷竊別人技藝的行徑可恥又粗鄙,奈何根本無法阻止。
臨安城大,但行到西山,也用不了多少距離。
山上的雪要更大些,抬頭看去,那桑園上,已經(jīng)有了淡淡白痕。
傅靜琪看著窗外的景色,眉心蹙了蹙:“這雪不會影響桑葉吧?!?br/>
莫夫人道:“不會。百里家的桑園里種植的桑葉和其他地方的不同,要更為耐寒。”
傅靜琪轉(zhuǎn)頭看她,“這也是百里家的秘密?”
莫夫人含笑道:“我兒聰明?!?br/>
氣候多變,人非神仙,誰又能預(yù)料到天氣如何。
春日才是蠶絲大量產(chǎn)出的時候,這時候的桑葉若是供應(yīng)不上,便會有大量的蠶餓死。蠶餓死是小,再養(yǎng)一批便是了??墒遣挤粌?nèi)的絲線不夠,趕不上工期,訂單無法交付,倒是苦的還是他們。
是以,這桑葉就變得很重要。
且所養(yǎng)的蠶種也有講究,不過莫夫人打算讓傅靜琪見到后再提。
養(yǎng)蠶是個辛苦活兒。
從幼年的蠶到成蠶,它們的胃口會越來越大。
不管是白天黑夜,無時無刻都在進食。
它們積聚著能量,為了最后一顆化作蛹做著準備。
這段時間蠶農(nóng)馬虎不得,每日都是起早貪黑的。
天還沒有亮,張莊頭就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