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時,一行人便要回去了。
張莊頭是有心留飯的,可他這兒又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只能巴巴看著,目光中透露出一絲不舍。
待上了馬車后,傅靜琪才將自己的疑問問出口。
莫夫人笑著解釋:“老張也是個命苦的。他家中本來還有三個兄弟,但因為他口拙不懂得討好,備受欺負,連飯都吃不飽。早早便出來做工,后來桑園招人,他就一直在桑園做工。老爺來到桑園,見他口齒清晰,任勞肯干,便提拔他。這些年,他一直做的不錯?!?br/>
傅靜琪驚訝的嘴都合不攏了。姨夫?qū)嵲谑菂柡Π?,看他手底下那群人,哪個不是被他看中了才華攏過來的。
進城時,雪已經(jīng)停了。
傅靜琪和莫夫人一起用了午膳,便各自去休息了。
此時,京城。
還有不到一月便要過年了,街市上很是熱鬧。
只是今年的冬和往年的不同,并不大冷。
臨街的一家酒樓里,很是熱鬧。
打起竹簾,窗外的景色便一覽無余。
不到六歲的小娃娃,個頭倒是不小,圓滾滾的裹在一件大紅色的錦袍里。不多的發(fā)絲扎了一個童子髻,正笑呵呵的伸著手去抓竹簾上的流蘇。
內(nèi)侍王祿垂首站在一旁,眼角的余光卻落在那個穿著青色圓領(lǐng)袍的年老內(nèi)侍身上。那是宮中的大太監(jiān)文公公,乃是二皇子身邊的隨侍。
早有傳言稱,圣上有意要立二皇子為太子。圣上還是太子時,文公公便在一旁侍奉。后來圣上繼承大統(tǒng),文公公便成了內(nèi)監(jiān)總管,且頗得圣上的信任。
這樣一位人物,現(xiàn)下竟在二皇子身邊伺候著,定然是圣意了。
看來圣上果然屬意二皇子了。
大皇子自六歲時身中劇毒,雖毒性解了大半,一雙腿卻再也站不起來。若是宮中只有大皇子一人,太子之位定然要由他來繼承。偏巧,在大皇子中毒那日,正是二皇子的滿月禮。
世事難料,那些已經(jīng)站隊的人,這下可是要重新選擇。
可王祿看,大皇子明知道失去了太子之位,竟真的不在意似的。除了因為不能站起來而略顯落寞,他本人對太子之位并沒有太多的可惜。是天性如此,還是偽裝,王祿也無從知曉。
他的目光落在坐在椅子上的少年,眸光微動。
那少年年紀分明還幼,身材也十分瘦削。然,眉目如畫,五官毫無瑕疵,待長成之后,定是要迷得天下女子們尖叫的俊朗兒郎。
王祿的視線悄悄下移,落在少年的腿上,暗嘆可惜。
心中剛一嘆,一道視線看來,王祿慌忙低下頭,繼續(xù)盯著地板上的花紋,好像那是什么難解的謎題。
正在這時,一個喜悅的男子叫嚷著:“下雪啦!下雪啦!”
下雪了?
王祿下意識抬起頭,透過窗戶看去。
果然,陰沉的天空下,一些如鵝毛般的雪花飄灑而下。
簌簌的雪落聲不絕于耳,視線所及,竟已經(jīng)有了淡淡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