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緊緊抱著他的頭,哭的撕心裂肺,椎心飲泣,無論我怎么喚他,他都不回答我,也不會再對我說話了
在這世界上,那個劍眉鳳目,棱角分明如山冷峻,長了一雙猶如天上寒星的眸子的人,再也不會對我說,“姜了,我來接你了!我來接你了!”
我的世界再也沒有他了,我的世界那個我曾經(jīng)視如命的人,就這樣離我而去
停止的雷聲,一下子重新轟通而響,艷陽高照的天,一下子仿佛變得血紅起來,太陽的白熾光,似也變了顏色,一覽無余的天,也變得烏云遍布
楚瓏果從地上爬起來,跑到弩箭手那邊,伸手扯過一個弩箭手,狠狠地掌在他臉上憤滿的說道:“誰讓你們射箭的?是誰讓你們射箭的?誰給你們的膽子射箭的?”
弩箭手低頭不語,任楚瓏果扇在他的臉,楚瓏果手都打腫了,弩箭手依然低頭不語,楚瓏果深褐色的眼眸血紅血紅地,頹廢的松開手,轉(zhuǎn)身往這里來
她身后的天,仿佛連成一片,天和地猶如被一片巨大的火海連接,她慢慢的走了過來,揮手重重地對著我的臉就來
我抱著姜翊生的頭,貼在他的額頭上,不躲不閃,還在輕聲的喚著:“翊生翊生”
她的手快挨到我的臉上,被人抓住,南行之那平波無奇淡漠的聲音,在我的頭上響起:“瓏果姑娘,姜國皇上已經(jīng)死了,一命抵一命,你的命該放在這里!”
楚瓏果頂著和我一樣的臉,扭曲的說道:“天狼星的命格,死局變成了活局,天下的好事都讓你一個人占盡了,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大放厥詞,讓我一命抵一命?”
“天狼星的命格并非孤所想,究其起因,誰也脫不了干系!”南行之淡漠無情說道:“楚家人并沒有什么了不起,都是人做錯事情,就要來彌補,這很公平!”
“公平?”楚瓏果恥笑道:“你知道什么叫公平嗎?在這世界上就根本就不存在公平兩個字。就像你一樣,你出生什么都有了,皇位平坦,人生一帆風(fēng)順。而別人在泥沼里掙扎,人與人是不一樣,根本就不會有公平兩個字!”
南行之緊緊地扼住楚瓏果的手腕。“你讓她傷心了,孤就讓你抵命,這就是公平。你殺了人,讓你一命抵一命,這就是公平!”
“讓我抵命?”楚瓏果像聽了天大笑話一般,另外一只手指著天際,指著那邊仿佛天和地連成一片的火海:“看到?jīng)]有,在場的所有人都得死,我都要把你們通通殺掉,用鮮血召喚修命改運,沒有誰能阻止我!包括你,命硬天狼星,你殺不了我!”
出身高貴就有特權(quán),本身比常人擁有的更多,只覺得還不滿足想要擁有的更多,人之常性
怪不得話本上說,這天下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了少數(shù)人手中,他們想怎么玩怎么玩,因為他們有特權(quán)啊。
我用衣袖只只細細的擦干凈姜翊生臉上的鮮血,把他放在地上,從他身上拔下一個弩箭
完全被仇恨沖昏了頭,楚瓏果和南行之再糾纏,小小的弩箭在手對著楚瓏果刺去,就要刺到她的身上,千鈞一發(fā)之際,手被羌青一把抓住
他的另一只手,輕輕地從我手中抽出弩箭,一黑一褐色的眼眸映著我滿怒仇恨的樣子:“殿下,她的命,我來!”
南行之聞言一下子松開楚瓏果的手:“老師千萬不要厚此薄彼,不要因為她是楚家人就放過她一馬。天露異相,老師又該如何收場?
火紅火紅的天與地,相連的是一片火海色的云彩,云彩瞬息萬變,紅的更紅,把白的也變紅
怪異的現(xiàn)象,讓那些穿著黑袍的弩箭們,全部躬身后退悄然離開…
羌青眼神復(fù)雜的看了一眼南行之:“楚家人從來沒有比別人高一等,做錯事情,就要得到懲罰,只不過她的命,得楚家人自己來收?!?br/>
“你憑什么要我的命?”楚瓏果眼中閃過濃濃的不甘,對羌青叫囂道:“又不是我要姜國皇上的命,我還沒來得及下令,他的命不是我要的!那些人不是聽命于我的!”
縱然心里不愿意去相信,可楚瓏果說的沒錯,姜翊生他在一心求死,弩箭手放箭時,楚瓏果驚慌失措的表情騙不了人,她沒有下令,那些弩箭手是姜翊生的人他想死,想死在我的面前,然后求我的原諒,與我約定來生…
是啊,他心智近妖,到死都在算計我,到時就讓我哭著對他說,我舍不得他死,我不想讓他死
“還想狡辯?”羌青高舉手掌。楚瓏果把頭迎了上去:“誰狡辯了,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我以為這些人是我的,其實這些人都是姜翊生的,心智近妖啊,誰能算計過他???”
楚瓏果聲音提高,不知道是對自己怨恨還是對姜翊生恨,有太多的不甘:“你自己也沒有算計到他,楚羌青你拼命修改的漏洞,其實在他眼中他只要走一小步,所有的東西都會隨之而改變,如此心計,我能要了他的命嗎?”
“這些事情跟你逃脫不了干系,不管間接還是直接,你都跑不掉的?!鼻记鄴哌^那連著天地的紅色,問著楚瓏果:“你想去哪里?自古以來,不得善終的人,才會被雷劈而死,楚瓏果,你去祭天吧!”
“祭天?”楚瓏果雙眼瞪得滾圓,直勾勾的盯著羌青:“讓我祭天,好啊,這么多人跟我一起祭天,我什么都不怕了!”
“不!只有你一個人!”一個沉穩(wěn)的男聲,從天與地的連接紅色云彩中傳來,緊接著簫聲響起,是九歌:東皇太一
羌青一黑一褐色的瞳孔驟變,楚瓏果滿目震驚不可置信的后退搖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絕對不可能…”
南行之站在我的身側(cè),琉璃色的眸子越發(fā)冷然的看著前方
渾厚充滿慈悲的簫聲吹落過后,頭頂上空的天空,出現(xiàn)一道漩渦,漩渦形成龍卷風(fēng)從天上直垂到地上,在地上快速的旋轉(zhuǎn)著,卷著地上的尸體卷起地上士兵尸體
旋風(fēng)所到之處,連根拔起,所能看見的一切物件,通通都被卷入在內(nèi)
“有什么不可能的呢?”簫蘇走出來,手中拿著他的短簫,換了一身莊嚴(yán)肅穆的黑色祭祀服
以水德居,服黑色,《史記:秦始皇本紀(jì)》天子龍袍黑色,西漢往后沿襲秦朝龍袍特質(zhì),以黑為尊,而后帝王祭祀,黑色為主
如果我從神醫(yī)谷醒來的時穿的是紅色大裘冕,跟真正黑色大裘冕相比,我那一身屬于大逆不道,屬驚天動地的顏色而真正黑色的大裘冕才是真正的祭祀調(diào)
簫蘇聲音肅穆沉穩(wěn),又問了一聲:“有什么不可能的呢?”隨著他的聲音,隨著他手上的簫轉(zhuǎn)動,那旋風(fēng)就如長了眼睛一樣,停在他身后…
操縱天象的人,會是什么人?舉頭三尺有神明,難道真的有神明?他就是那個神明…
楚瓏果腿腳發(fā)軟的撲通跪倒在地,全身顫抖:“不知尊駕是何人?報上名來,我若活著,定然為馬首是瞻!”
高高在上的羌青,撩起衣袍,緩緩的單膝跪在地上,垂下眼眸,斂去一黑褐一色眼眸中所有的情緒:“可是楚家”
“噓!”簫蘇食指豎唇噓了一聲:“佛曰不可說,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就好,我只不過是路過,瞧著天露異相,一時手癢,過來瞧一瞧。既然帝王氣數(shù)已盡,該走的就走,該留的就留。走了之后,才能給別人騰地方,留下來的,才會有新的開始!”
羌青潺潺流水般的聲音,把責(zé)任全部攬在自己身上:“一切都是羌青的錯,羌青管束不嚴(yán)!請高抬貴手,讓羌青來彌補這個錯!”
簫蘇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誰犯的錯誤,誰拿命來抵!自古以來這是楚家的家規(guī),難道你們就忘了嗎?沒有萬全之策,就不要去做,做了彌補不了,就拿自己的命去填。為了情愛可以不擇手段,也可以費盡心機,但影響了別人的命格,就是罪無可赦了!”
那帶有笑意的言語,猶如最凜冽的寒風(fēng)一樣,打在楚瓏果身上。讓她瑟瑟發(fā)抖,讓她所有的堅強,所有的霸道,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恨,在簫蘇面前化為烏有,深褐色的眼眸中,只有深深的害怕與恐懼
“所以”簫蘇俯身彎腰,用手中的短簫抬起楚瓏果的下巴,溫柔似水的問道:“你想怎么死呢?你用的是楚家的禁術(shù),那我們就用楚家的禁術(shù),來讓你死”
面臨死亡的時候。每個人都害怕,都會恐懼??墒窃购薜臅r候,又都會做出很多自己控制不住的事
“你既然不說話,不選擇,那這一切就由我來決定了!”簫蘇話落,身后的那股龍卷風(fēng),像長了眼睛一樣,直接圈起楚瓏果,楚瓏果驚恐的聲音響起,“羌青,救我我不要死我不要就這樣死了!我不要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