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冠落地,蓋頭吹落,北齊的文武百官倒抽氣著,現在我又聽到他們的抽氣聲,我的樣貌讓他們驚訝了嗎?
齊驚慕邀請了南疆,姜國,西涼,以及蠻荒十六國,許諾齊幽兒的太子妃之位,現在落在我頭上了…不在乎我曾經在別的男人身下呻吟
他不在乎我在乎他如此的算計我!
齊驚慕嘴角微滯,眼角微斜,眼中盡是深情,伸手道:“沒用的,姜了,在關沒有把你換回來,我后悔了,現在各就各位,各本其職,你的寶貝弟弟算計了我一次,我還回來,很公平,你本來就要嫁于我的!現在我只不過在完成我們未完成的儀式而已。”
我頭一偏,沒讓他摸到我的臉上,張了張嘴,嗓音怎么也發(fā)不出聲音,用嘴型說了一句:“你休想!齊驚慕,你休想!”
齊驚慕臉色不變,眸光中仍是對我的一往情深:“我沒有休想,現在的一切,我只不過是在遵循原先設定好的道路,你的弟弟是魔鬼,不過沒有關系,縱使他是魔鬼,他現在也是一個小魔鬼。因為我對他滿心的信任,才會讓他如此算計到我頭上?,F在,好了,我還回來了,我也能照樣把你的弟弟算計在內!他不會出席今天的你我大婚儀式!”
“你把翊生弄到哪里去了?”我直直逼進他的眼中,恨然地質問,“你把我的翊生弄到哪里去了?”
齊驚慕的指腹終是摸到我的臉上,在我的右臉頰上,描繪著彼岸花的花型,“姜了,不要白費力氣了,我給你下的藥,至少到晚上我們洞房之后。藥性才會下去!我看不懂你的質問,我還沒有學會看口型,所以不要浪費力氣!”
他的手像毒蛇蔓延在我的臉上,噴著毒,我偏臉,怎么也躲不過他的觸摸。
我咬著唇瓣,把視線看向南霽云,他攬著姜頤和對我視而不見
胸口起伏
聽見北齊皇上的詢問,道:“皇兒,這是怎么了?”
齊驚慕溫言道:“稟父王,姜國中原的女子,都喜男女之間有一些情趣,兒臣正和太子妃嬉鬧呢!”
齊幽兒呢?
她怎么甘心做側妃?
肅沁王呢?為什么不在這里
“行了!”北齊皇上正言道:“朕老了,管不上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事情,你只要知道你身系兩國邦交,朕也就不管你們了!各位使臣,隨朕一起去看歌舞,飲酒吧!”
稀稀疏疏的腳步聲遠去,北齊皇上離開,其他使臣跟著北齊皇上離開。
南霽云欲走,姜頤和拉住他,嬌嗔道:“王上,咱們是來觀禮的,這禮還沒觀完呢咱們走什么走?咱們跟小姐姐不但是舊識,還是最親的關系呢!不能走的”
南霽云臉色變了變,道:“觀禮差不多就行了,孤是南疆的王,不應該在此瞧著北齊太子,此舉,有失身份!”
姜頤和的雙眼余光瞥過我,靠在南霽云胸前,像貓咪一樣,蹭著南霽云的頸間,嗲聲嗲氣道:“王上,什么身份,小姐姐和我們可是最親的親人,臣妾和她有血緣關系,也就沒有什么有失身份,不有失身份了。王上,臣妾要在這里觀禮啦。臣妾要送小姐姐去洞房花燭呢!臣妾要跟王上一起送小姐姐洞房花燭夜,難道王上不愿意?難道王上愛臣妾的心都是虛心假意嗎?”
姜頤和的話讓南霽云的心一痛,我也跟著胸口絞著疼但是現在胸口絞著疼,我既然能忍得住心如刀絞我都能忍得住
南霽云沉默半響,而后一臉無奈縱容:“孤的頤和說什么就是什么,孤希望頤和能開心幸福!”
姜頤和嬌笑聲,喜悅撒嬌道:“王上喜歡臣妾,王上能聽臣妾的,臣妾自然是這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比任何人都幸福的”姜頤和陰險惡毒的眼神看向我,話鋒一轉:“王上,你看小姐姐知道要嫁給驚慕哥哥都欣喜若狂的不知該怎么說話了呢!是不是??!”
無論姜頤和怎么說,南霽云就是不肯看我這里,視線漂移,沒有落在我的眼中。
我喘息的樣子,讓齊驚慕眼中滿是愛憐,語氣比什么時候都溫柔:“姜了,我們回家!”
不不縱然我全身無力,我也拼命的推著他,寧愿自己在地上滾,我也不讓他碰我。
我的拒絕,本來鴉雀無聲的場面,竟隱約有些竊竊私語聲入耳。
齊驚慕眼神深沉起來,聲音跟著冷硬:“姜了,不要胡鬧,今日你是跑不了的,你已經跟我拜了天地!”
我與他們周旋,我與他們算計,我在夾縫中掙扎求生,所求的不過是肆無忌憚的活著所求的不過是一個沒有算計的心
然而呢一次次換來的是什么
算計…算計
姜頤和悠然的附和道:“是啊,小姐姐你已經和驚慕哥哥拜了天地呢!你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怎么就生得如此任性不讓驚慕哥哥抱你回房呢?妹妹還等著,鬧洞房呢!”
我調轉視線瞧著姜頤和,姜頤和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一片一片的片下來,讓我生不如死
“頤和!”南霽云手一扯,把離了他懷抱的姜頤和又扯回他的懷里,言語之中帶了絲絲警告:“北齊太子和太子妃任何事情跟你無關,跟孤無關,我們只是來觀禮的,觀禮就該有觀禮的規(guī)矩,你越矩了!”
姜頤和臉色一寒,聲色一幽:“王上這是說的什么話呀,臣妾不過關心自己的小姐姐,怎么就叫越矩了呢?若是王上不愿意,臣妾在這里,臣妾走便是,王上不用來警告臣妾!”
說著姜頤和作勢離開南霽云的懷抱,往前方走去
“頤和”南霽云邊叫邊欲上前追。
齊驚慕盯著我的視線,沒有移:“姜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回哪里去???”
在齊驚慕已經快要抱起我的時候,一聲如泉水潺潺的聲音含笑,又道:“是我來太晚了嗎?怎么我才來你們都要走了呢?”
姜頤和停下了腳步。南霽云也止住了腳,齊驚慕仍然蹲在地上偏頭道:“羌兄,別來無恙啊!”
“齊兄客氣,我們前日子才見呢,怎么會別來無恙呢!”羌青話落,緩緩走來,似御風臨水,一路翩然而至,姿態(tài)俊逸,步履之下宛如步步生蓮。
一身白衣一層不染,發(fā)絲不束不冠散落背后,微風一吹,發(fā)絲衣袍飛袂,宛如仙人從天而降般。
面似玉,眼中的波光就如他的聲音一樣,泉水般流淌,細致而綿長,沒有任何帶有殺傷力以及算計,似溪水一樣源遠綿延,意味深長
齊驚慕淡淡的道:“羌兄不是說今日去我太子府嗎?怎么會來祭祀臺觀禮!”
羌青施然而來,撩袍蹲在我面前,微微一笑,對齊驚慕道:“齊兄。我是在太子府等的時間太久了,看見你沒有回來,想著,是不是出現什么事情,就過來瞧一瞧,沒曾想到,齊兄你們這是在做什么?殿下好好的怎么會趴在地上如此狼狽呢?”
我費勁全力想去拉羌青,手還沒碰到羌青的衣袍就被齊驚慕劫住,他一用力扯了我一把:“姜了,我們回家!”
羌青手一擋,齊驚慕便沒有把我扯進懷中。
羌青泉水潺潺的聲音,不急不慢的道:“齊兄,你這是在做什么呢?殿下是一個女子,還是一個美麗的女子,對待如此傾國傾城的女子怎可如此粗俗呢?憐香惜玉一詞,雖然是中原人發(fā)明的,但也普及到天下人皆知了,齊兄這樣粗俗,著實讓我心中微微詫異??!”
齊驚慕抬頭,對上羌青,“羌兄,她是我的妻子,今日拜堂成親不慎跌倒,作為她的夫君,我抱她回去有何不妥?”
說不了話的我,只能對羌青搖頭,我努力的告訴羌青,不要讓我跟他走,不要讓他帶我走我不要跟他走我不要嫁給他,堅決不要
羌青無所畏懼的與齊驚慕視線相碰,“齊兄如此不憐香惜玉,倒讓羌某替殿下覺得不值,現下殿下口不能語,身不能動。你們一個是南疆王,一個是北齊太子,兩個隨便拉出去,都是風云人物,怎么就對一個小女子算計的如此狠呢?讓羌某著實想不通??!”
羌青的綿里藏針的話讓南霽云,臉似沉水,一言不發(fā)的直勾勾的望過來。
讓齊驚慕帶了一絲的不耐,道:“羌兄,今日到來所為何事?若是觀禮,禮已經結束,若是吃酒,請移駕太子府!”
羌青嘴角勾勒出一個好看的弧度,慢條斯理的伸手,把我的手腕從齊驚慕手中救了出來:“齊兄,殿下的手腕已經斷了,等同廢人,你再這么用力,她怕是連筷子都拿不起來了,齊兄雄圖大業(yè),何愁和一個女子過不去?再者,這天下女子何其多,齊兄想享齊人之福,是不是有些太貪心了些?”
齊驚慕當下臉色黑了下來,“羌青,你口中所說的女子,是我的妻子,我與她拜了天地,她是北齊的太子妃!”
羌青帶有藥香的手,輕輕擦過我的眼角,“美人如花需憐惜,瞧瞧你都把美人嚇哭了,梨花帶雨固然好看,但是梨花帶雨哭多了,可就參雜了恨意了。恨意若深了,還能結出什么果呢?就算結出果來,夾雜著恨意的果,會吃死人的”
“齊兄是聰明人,怎么就不知道有些強求,就算再愛,那也會變成恨,不是所有的女子會因為你愛她,就可以忽略不計你所做的一切。畢竟這天下也有那么幾個不為情愛所困的女子,畢竟這天下也有那么幾個心如玄鐵的女子存在?!?br/>
“啪…”齊驚慕伸手打落羌青的手,寒言道:“羌兄,我念你與我相識已久,不便撕破臉皮。羌兄你口中所說的美人,是我的妻子,還望羌兄自重,注意言辭請勿有輕薄之意!”
羌青輕輕甩了一下手,大有嫌棄之意,喟然長嘆,道:“齊兄,自古以來美人多如牛毛,牛毛就是給別人欣賞的,尤其,這個美人還是我的舊識,不然你問問,殿下要不要給我欣賞?若是殿下不讓我欣賞,二話不說轉頭就走。從此以后不會踏入北齊一步如何?”
羌青越是這樣不急不慢,我也是心急火燎,我想知道姜翊生現在怎么樣了,我想開口說話,可是我口不能言
齊驚慕看向我的眼神,深情漣漪,仿佛他的眼中印的都是我一個人。
他輕輕地對我道:“姜了,我們回家,什么人也不會有,只有你一個人,我答應你,再也不算計你,從此以后再也不算計于你。你知道我要的自始至終只有你一個人而已,從在姜國后宮你給我拿藥開始,從你為了我,接近頤和當小馬駒的時候,我就認定了,從此以后,只有你而已!”
從此以后只會有一個我,他的家什么人也沒有,只會有我一個,那齊幽兒算是什么?
羌青笑了一笑,饒有興味道:“齊兄。殿下開口不了說話,你問了也是白搭,不如給她吃下解藥,她自己開口說話,這樣才比較心甘情愿?。 ?br/>
齊驚慕蹙眉,斷然拒絕:“不勞羌兄費心,我與我妻子的事情,跟旁人無關!跟羌兄無關!”
羌青是潺潺流水般的嗓音,響著,竟然讓我產生了格外的安心,似乎他在這里,我就不會被齊驚慕帶走。
“話是這樣說不假!”羌青反手間,手來到我唇角前,“但是我還是希望殿下能開口說話,殿下的嗓音不錯,跟她的容貌相配。再者曰,殿下如此傾國傾城的容貌,也是因為我的繡技了得,我這個人有個壞毛病,幫過別人就想讓別人知道,就想讓別人來感激我,齊兄,殿下能嫁給你這樣的男兒。我要聽殿下說一句,謝謝,謝謝我讓她的容顏更加瀲滟不為過吧?”
羌青的拇指和食指間夾了一顆白色的藥丸,我不疑有他張口吞下,齊驚慕都沒來得及阻止
“咳咳!”我猛然咳了起來,那顆藥丸清涼中帶著火辣辣的讓嗓子一下嗆了起來。
齊驚慕急忙過來拍拍我的背,一臉急色
羌青蹲在我面前,支起了下巴,凝視著我:“殿下,真是多災多難,瞧得我都心疼了,不如,你跟我走,從此以后你我四海為家,面朝冥山春暖花開,如何?”
冥山:死亡的地方這個地方不錯
羌青的話,讓齊驚慕緊皺眉頭:“羌兄,朋友妻不可欺,你越線了!”
羌青眨著眼睛,一臉無辜的反問道:“齊兄此話如何說起?我記得殿下是南疆的皇后,殿下的手還是我牽過去的呢。怎么就變成了你的妻子了呢?”
齊驚慕眼色凌厲起來,羌青款款而談,似跟齊驚慕閑話家常:“齊兄。你是不知道,你日夜兼程快馬加鞭回到北齊和姜國第一美人雙宿雙飛,日日洞房花燭??蓱z的殿下,被人拋棄一般,連個母家的人都沒。我心一軟,很是心疼殿下,就牽著殿下的手,把殿下送到南疆的祭臺之上。對了,殿下和南疆王一起吃下情蠱之王,齊兄你就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妻子跟別人同生共死嗎?”
齊驚慕寒目,冷聲道:“情蠱之王不會讓兩個不相愛的人相愛,與別人同生共死,她最終會死在我的身邊,又有什么關系?”
羌青頓了頓,贊同道:“好像是這么回事兒,情蠱之王不會讓兩個不相愛的人相愛,只會讓兩個不相愛的人同生共死。齊兄胸懷令人佩服,愛一個人的心也令人佩服,這要是換成是我,我的妻子跟別人同生共死,那是萬萬不可以的,我至少要殺了那個男人,對,要殺了那個男人,省得那個男人若有一天想到我妻子的好,同生共死,就是最好的覬覦!當然,這僅是我一家之言,畢竟人跟人是不一樣的,就像我要有妻子了,對她,我的心眼就會很小,齊兄不一樣,齊兄是干大事的人,這胸懷必須寬廣,才能服眾?。 ?br/>
羌青明諷暗刺讓齊驚慕臉色跟染了墨似的,似隨時隨地都能滴出黑水來。
羌青這話還沒說完,頭一扭,看向南霽云,目光一掃,點了點頭道:“南兄也是胸懷天下之人,姜國第一美人公主在懷,還能與別人同生共死,著實令羌某佩服!佩服!”羌青說著抱拳點了兩下,一臉佩服至極,可是他的表情就說服不了任何人他在佩服,他根本是在冷嘲熱諷南霽云和齊驚慕!
他的藥丸我吃下去,除了嗓子火辣辣的,在腹中也暖了,似有了力氣。
南霽云默然無語
我伸手一下搭在羌青的拳頭之上,兀自一笑:“羌青,你這次說的什么話,他們一個是南疆之主,一個將會成為北齊之主,不胸懷天下,不胸懷廣進,怎么能讓天下人信服,怎么能為了得到自己心愛的人不擇手段呢!”
羌青拳頭一松,反手一握,把我從地上帶了起來,“殿下說的極是,殿下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看來我們可以達成共識,不如咱倆將就過拉倒了,什么南疆王,什么北齊太子,跟咱們通通沒有關系如何?”
我扯著蒼白的嘴角,瞥了一眼遠方的南霽云,又低眸望著齊驚慕:“這個自然是好的,跟你走的期間,我得拿回我想拿回的東西,我得懲罰算計過我的人,不知你有沒有這個耐心等我呢?”
“自然是有的!我是出了名的耐心好,給我吃喝,我可以蹲著幾年都不挪窩!”羌青潺潺流水般的聲音,緩緩的流進每個人心里,他的話靜如水不知不覺的在每個人的心里扎了根。
我努力的讓自己露出淺笑梨渦的幸福模樣,“那就這樣說定了,你千萬不要擅自離開,本宮最討厭別人算計我過后不辭而別!”
羌青吁出一氣,佯裝生氣道:“殿下這是不了解我啊,像我。既然答應殿下,我若離開的時候,肯定會通知殿下,好聚好散四個字我深諳其理,不像有些人,嘴上說不算計,心中在算計,不像有些人許諾殿下,轉眼間就化了虛無?!?br/>
羌青一次性罵了兩個人,但這種罵,對南霽云和齊驚慕來說是不痛不癢的,對我來說不解恨的。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讓南霽云和齊驚慕聯手算計我和翊生的?
“姜了!”齊驚慕緩緩的起身,斂著目光,似像在陳述事實,道:“姜了,你我已經拜了天地,你我已是夫妻,我說過我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你一個人,跟我回去,我愿為你一歲一枯榮一世一雙人,不會再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