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陽關了實驗室里大部分燈,開了盞臺燈,在林辰身旁坐下。
他很怕林辰在半夜里突然撐不過去,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定時給林辰的傷口消毒。幸好實驗室里的無水酒精足夠多,雖然沒什么大用,但他還是剪開了一件實驗服,沾了稀釋后的酒精,讓林辰夾在腋下以及敷在額頭降體溫。
令人意外的是,林辰出其配合。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酒精味道,端陽覺得自己都快醉了,想起林辰先前的話,有看著顧問先生躺在他身邊的憔悴面容,他居然下意識問道:“林顧問,你愛的人究竟是什么樣的。”
話既出口,端陽才覺得懊悔,他這么問問題,肯定又得被林辰罵。
“是個很英俊的人。”
讓端陽沒想到的是,林辰居然真的回答他了。
“誒,居然是英俊,我還以為你會有點別的什么形容詞。”
“太俗了嗎?”
“不是不是?!倍岁栃南?,林辰的口味確實不太一樣,居然喜歡英俊的姑娘。
“是這樣的,英俊是給所有人看的,但他的內(nèi)在美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就可以了?!绷殖窖a充道。
“那……那他知道你愛他嗎?”端陽有些糾結,但還是嘗試著問出口。
“知道,我表白了。”
像是看出他的心思,林辰微睜開眼,斜睨著他:“你下一句是不是要問:林顧問,你是怎么表白的?”
“我就是……問問?!倍岁栔е嵛?。
“當時……也基本上是個意外,我強吻了他?!绷殖胶芴谷坏馈?br/>
端陽再次震驚:“那姑娘沒有被你嚇到嗎?”
“什么姑娘,他是男人?!?br/>
聞言,端陽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什么……什么你喜歡男人?”
“只需你暗戀你段老師,不許我喜歡男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倍岁栚s忙搖手,“但你喜歡的人,也是警察嗎?”
“是啊,算是上級吧。”
林辰已經(jīng)病的不行了,可還在用非常干脆果決的語氣在和他說話,仿佛身體上的疾病,根本無法影響他的意志。
端陽又問:“不會有什么問題嗎,比如你們領導不同意,同事之間的閑言碎語?”
“每天都有很多人說廢話,難道他們說的每句話我都要聽,并且還得牢牢記在心上?”
“你還真是……”端陽忍不住靠在實驗臺下,雙腿伸直,“很厲害。”
“這算什么評價?”
“老實講,林顧問,我很想做你這樣的人……”
林辰說:“下面半句是不是:如果我像你這樣,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和老師在一起了?!?br/>
“不可能……老師不可能和我在一起?!倍岁柎驍嗔怂?。
“你想說就說,我不會問為什么?!?br/>
端陽低頭,看著林辰漆黑寧和的眼眸,他說:“因為,我對老師做了很過分的事情?!?br/>
林辰皺了皺眉,神色嚴厲起來:“你做什么了?”
端陽輕輕用手捂住臉,回憶起那個夜晚,那種懊悔感再次如滔天海水將他淹沒:“那天,我們實驗室上了一個大項目,大家都熬了很多天夜,師兄們也都在,那天老師也來了,實驗出了點問題,老師留到很晚,說睡休息室,如果出了問題可以隨時叫他。本來休息室的床就不夠,我就在老師床邊打地鋪,但老師讓我上床睡,別著涼了,我就上去了。所以,我……我和老師睡了一張床。”
“嗯……然后呢?”
“然后,我們睡著了,我實在很喜歡老師,老師就睡在我身邊,忍不住抱住他,親了親他,老師肯定是知道了。在那之后,老師好像情緒都很不對勁,實驗結束后,那個暑假他就再沒來過,后來,我們就接到他辭職去參加援助醫(yī)療的行動的消息,他一定是知道我親了他,很厭惡我但又不想影響我才走的……”端陽停下來,深深吸了口氣,繼續(xù)道,“最開始的時候,我每天都不停給他打電話,還發(fā)了無數(shù)條短信,我想跟他道歉我想說對不起,但他電話永遠都是關機,短信也從沒有過回過,后來,我從跟隨他腳步的學姐那里聽到他的消息,我讓學姐試探著問過老師,老師很明確表示讓我不要去達納,好好留在國內(nèi)?!倍岁柸嗔巳嘌劬?,“現(xiàn)在想起來,還是我不夠勇敢,真到這里才發(fā)現(xiàn),也就是這么點距離,我早該買張機票過來,再坐幾趟車就能見到老師當面和他道歉。端陽情緒愈加低落,想起那么多發(fā)出后了渺無音訊的郵件,他突然間難過得說不出話來,“這都我的錯,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過來?!绷殖胶鋈婚_口。
端陽紅著眼眶,看著他。
“頭低下來一點?!?br/>
按照林辰的指示,他不明所以地低下頭,下一刻,一只清瘦的手掌,溫柔地覆蓋在他頭頂,爾后揉了揉他腦門上的頭發(fā)。
“你怎么這么笨啊,如果是因為厭惡你的親吻和擁抱,他大開可以想出一萬種方法整治你,為什么要自己離開呢?”
端陽聽見他這么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