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慈似乎聽不得這樣的話,眼睛瞪得很大,“施暖,少用一副說教的嘴臉對著我,我告訴你,我愛穆封,這個就是事實(shí),即便是你和他在一起了,我這樣的話也敢說,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我愛他,我愛的人只有他。”
旁邊兩張床的患者和家屬偷偷地看過來,有人嘀咕,“我還以為她是啞巴,原來可以說話的啊。”
有人附和,“突然這么大的聲音,嚇到我家小囡囡了?!?br/>
施暖坐在那邊,嘴角勾著淺淺的笑意,“你這么激動干什么?!?br/>
和施慈的激動比起來,施暖就淡定了太多了,“施慈,愛不是要一直掛在嘴上說的,你說你喜歡的是穆封,可是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兒,喜歡一個人,最起碼能守得住自己的身體,你還沒嫁人就前面和胡書華,后面和胡書宴,況且這兩個人都沒強(qiáng)迫你,所以你說你喜歡穆封,我是真的不信,你若是喜歡,怎么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br/>
施慈停頓了一下,原本瞪大的眼睛,又收了回去,“我沒有辦法,我沒有辦法。”
這句話她重復(fù)了好幾句,似乎只要說的多了,這句話真的就成了一個理由。
施暖呵呵的笑了,“施慈啊,你到現(xiàn)在還是這個樣子?!?br/>
施慈再次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我真的沒有辦法啊?!?br/>
施暖張嘴還想說什么,外邊就有醫(yī)護(hù)人員過來,直接奔著施慈這邊。
施暖有些話只能咽回去。
那醫(yī)護(hù)人員看見施暖坐在這里,愣了一愣,“你是病人家屬么?!?br/>
隨后也不等施暖回答,像是終于找到人了一樣,“你們家里怎么不來人,你這是懷孕了吧,哎,你們家真的是,這病人傷成這樣,也不過來個人瞅瞅,讓你一個孕婦過來,怎么想的。”
張嫂在旁邊剛想說什么,施暖就伸手拉住她,然后對著那護(hù)士,“我們家最近出了事情,大家都忙,麻煩問一下,她這傷的嚴(yán)重么?”
護(hù)士看了看施慈,嘆了口氣,“一會我們到外邊說去吧?!?br/>
施暖挑了一下眉頭。
那護(hù)士給施慈輸液掛上,又叮囑什么哪里難受一定要說,心情要放松之類的話,才看了看施暖,轉(zhuǎn)身朝著外邊走。
施暖自然馬上跟著出來。
站在離著病房門口稍遠(yuǎn)的距離,護(hù)士看著施暖,“病人送過來的時候,情緒不是特別好,所以有些事情我們就沒和病人說,怕她受不住,你們家屬既然來了,我們自然是要告知的,你們要有心理準(zhǔn)備,這段時間一定要好好開導(dǎo)她?!?br/>
施暖點(diǎn)點(diǎn)頭,“怎么了?”
那護(hù)士一板一眼,“病人送來的時候,是懷孕狀態(tài)的,腹部受傷嚴(yán)重,而且正好傷在子宮上面,我們雖然全力救治了,這孩子最終還是沒保住,孕婦子宮傷口大,縫合沒什么效果,最后為了止血……”
護(hù)士一下子停了下來。
不過已經(jīng)不需要說下面的話了,施暖差不多明白了。
她語氣平淡,“子宮摘除了是么?”
護(hù)士嗯了一下,“當(dāng)時情況緊張,你們家屬沒有一個過來的,手術(shù)的時候我們沒辦法告知你們家屬……”
施暖點(diǎn)頭,“好,我知道了,沒事,人保住了就行?!?br/>
護(hù)士似乎是松了一口氣,又叮囑一下,“病人還年輕,這個事情未必能一下子接受,你們家屬一定要好好的開導(dǎo)她,別讓她鉆死胡同了,另外。”
護(hù)士又提醒了一下,“患者臉上的上,因?yàn)槭秦灤﹤?,傷口面積大,不確定以后會不會留疤。”
施暖眼睛一跳,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個夢,感覺夢里讓她樂出聲音的事情,好像全都應(yīng)驗(yàn)了。
施暖對著護(hù)士感謝了兩句,說是盡量開導(dǎo)施慈之類的話,護(hù)士這才安心的走了。
張嫂在旁邊聽了全部,等著護(hù)士走了,才嘆了口氣,“居然傷的這么重。”
施暖沒說話,轉(zhuǎn)身回了病房里面。
她不在旁邊,施慈再次恢復(fù)成之前似乎要死了的狀態(tài),睜著眼睛,只看輸液瓶里的藥流。
萬霞也是真的恨意滿滿,居然做到了這一步。
施暖過去,重新坐在那椅子上,看著施慈。
施慈瘦了很多,眼睛都凹了進(jìn)去,和從前那嬌俏可人的模樣簡直沒辦法比。
施暖湊近施慈,聲音很小,只有她們兩個聽得見,“你猜,護(hù)士和我說什么了?”
施慈沒有反應(yīng),她像是累了一樣,聽見施暖說完這句話,直接閉上眼睛,還吸了吸鼻子,做出要睡覺的樣子。
施暖可不管她什么樣,自顧自的說,“醫(yī)生說啊,你送來的時候,傷了肚子,那孩子沒了,連著子宮傷的厲害,也沒了?!?br/>
她說的很慢,盯著施慈的臉。
施慈只在施暖說子宮沒了的時候,稍微皺了一下眉頭,沒了其他的反應(yīng)。
施暖小聲的笑了笑,“還有呢,你這臉啊,貫穿傷,面積大,以后可是要留下傷疤的?!?br/>
施慈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施暖也不在意那么多了,她心里很高興,反正就是挺高興地。
她最后做了個總結(jié),“你說你,臉毀了,孩子也不能生了,不說穆封,就是一般男人,估計(jì)也不會要你了?!?br/>
施暖最后直起身子,“施慈,沒想到吧,笑到最后的人是我?!?br/>
施慈像是死了一樣,躺在那里,連呼吸都快看不出來了。
施暖覺得沒什么好說了,本來準(zhǔn)備了很多的話,想要刺激刺激施慈,可是見她如今這都不想活了的樣子,她突然覺得其實(shí)什么也不用說了。
她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了。
施暖給張嫂使了個眼色,兩個人直接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施暖回頭看,只見施慈抬手,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
施暖按了兩次門鈴,里面才有人過來開了門,不過不是周姐。
是穆城。
施暖一愣之后就了然了,這里是穆城的房子,自己去了老宅那邊,他應(yīng)該是知道的。
他出現(xiàn)在這邊,也能理解了。
看見施暖過來,穆城是有些意外的,他站在門口,穿了一身的家居服,看起來很是隨意。
施暖突然就有些尷尬起來,“我想過來看看那小孩子?!?br/>
穆城點(diǎn)點(diǎn)頭,“她被周姐帶出去了?!?br/>
施暖站在門口,這下不知道到底還要不要進(jìn)去。
好在穆城側(cè)身一下,“進(jìn)來吧?!?br/>
張嫂在后面,看了穆城一眼,跟著施暖一起進(jìn)去。
這房子沒什么改變,之前施暖買的一副小油畫還在客廳里面掛著,那沙方旁邊的桌子上,還放著她隨手放著的畫具。
施暖站在客廳,看了一圈,這里全都是她生活過的痕跡。
穆城關(guān)了門之后,轉(zhuǎn)身去給施暖倒了杯水,“喝水。”
施暖不太自在,“周姐她們出去多久了?!?br/>
“很久了,估計(jì)快回來了?!蹦鲁寝D(zhuǎn)身去了沙發(fā)上,隨手抱著個卡通的抱枕。
施暖掃了一眼,這抱枕還是她買的。
張嫂在旁邊看了看施暖,又看了看穆城,突然開口,“太太,先生之前囑咐過我,說是你要是出來的時間太長,讓我給他打個電話,你現(xiàn)在懷著孕,他不放心。”
施暖一愣,轉(zhuǎn)身看著張嫂,穆城在一旁也抬頭看過來,他表情淡淡,但是眼神犀利,看的張嫂有些不太舒服。
張嫂是個妙人,施暖不太確定穆封是真的說了這樣的話,或者這只是張嫂看出如今氣氛有些不對勁,故意提醒她和穆城的。
不管是什么樣子的,施暖這個時候肯定都要順著臺階下,她點(diǎn)點(diǎn)頭,“還是我打吧,我和他說。”
張嫂嗯了一下,“也好?!?br/>
施暖朝著客廳陽臺那邊走,拿出手機(jī)給穆封撥了一個過去。
那邊響了幾聲才接起來,能聽得出,穆封那邊很是安靜。
穆封聲音輕快,“?”
施暖突然就不知道說什么好了,穆封又說了一句,“有事情?”
“沒事?!笔┡_口,“我,在之前住的這里?!?br/>
穆封那邊一頓,好一會沒有聲音。
施暖等了一會才補(bǔ)充一句,“我回來看看萬霞的那個孩子,沒別的意思。”
穆封那邊似乎是松了一口氣,“這樣啊?!?br/>
施暖不知道怎么的,又加了一句,“那小孩被周姐帶出去了,現(xiàn)在這邊只有穆城?!?br/>
電話那頭再次沒了聲音。
施暖翹著嘴角等著穆封的反應(yīng),也就過了五六秒,他聽見穆封似乎轉(zhuǎn)頭對著旁邊,“今天的會議先到這里,你們先回去整理資料,下午繼續(xù)?!?br/>
施暖挑眉,原來是在開會。
難怪那么安靜。
接下來穆封的話是對著手機(jī)說的,他說,“你自己去的?”
施暖本來想啊一下,后來還是沒這么做,她笑一下,“沒有,張嫂和我一起過來的?!?br/>
穆封又說,“那你就待在那里別動,我過去接你?!?br/>
也不給施暖拒絕的機(jī)會,他那邊直接掛了電話。
施暖捏著電話,原地站了一會,才笑著轉(zhuǎn)身從陽臺出去。
張嫂還站在客廳里,穆城也依舊坐在沙發(fā)上,兩個人誰也沒說話,也不看著對方。
氣氛依舊是那么的尷尬。
施暖剛一進(jìn)了客廳,穆城就看了過來,但是開口問的是張嫂,“先生怎么說?!?br/>
施暖嗯了一下,“他說要過來,讓我們在這邊等著?!?br/>
穆城又把視線收了回去。
施暖挺著肚子,四處看了看,就在沙發(fā)稍遠(yuǎn)一點(diǎn)的位置上坐下來。
張嫂過來坐在她旁邊,那小心翼翼的模樣,真的讓施暖有些無奈。
她沒必要這么防著穆城。
穆城或許之前心里是有一些想法,可是經(jīng)過這兩次的見面,她覺得穆城應(yīng)該是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