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飯，二和領(lǐng)著二毛來到后院的房間里，二毛看到，二和的家也大變樣了，房子了，屋里四白落地收拾的很干凈，家具也都是新的。

????“哇，二和，這是要給你娶媳婦是怎么著，弄的大變樣了？”二毛說。

????“這是我當(dāng)兵之前弄的，現(xiàn)在村子里都好過了，家家的房子都新蓋的?！?br/>
????“你今天還是跟我媽睡一個屋子，我睡西屋。”二和說。

????雖然屋里變了樣子，可是炕還是火炕。炕上不是鋪著席子而是干凈的床單。

????“二和，我看那個前臺的姑娘長的挺漂亮，和你好像也不一般，會不會是你媽給你找的媳婦？”二毛說。

????“我沒走的時候我媽雇了她，她人挺能干，也會來事，我媽挺喜歡她的?！倍驼f。

????“你媽喜歡她有什么用，關(guān)鍵是你呀？”二毛聽了覺得心里有點別扭。說實話，自從和二和通信以來，她的心里已經(jīng)有了二和的位置。可是必定這是第二次見面，必定自己也拿不準(zhǔn)是不是真的愛二和，她反而覺得這樣問有些唐突，話說了出去又有些后悔。

????“當(dāng)兵的不許娶媳婦?！倍驼f。

????“可沒說不讓搞對象??？現(xiàn)在你先搞好了，復(fù)原了就結(jié)婚這多好，在你不在家的時候，她還可以幫著你照顧大媽?！倍f。

????“先不說這些了，你趕緊洗洗臉洗洗腳暖和暖和早點睡覺吧?！倍驼f。

????二和的回答似是而非，這讓二毛多少覺得有些不甘心，可是又不便問。

????“二和，我想吃完了飯出去走走，你跟我去嗎？”二毛說。

????“外邊冷?！倍驼f。

????“咱們走一會兒就回來?！倍f。

????“好，我先上前邊看看，幫著我媽忙和忙和。”

????沒一會兒二和回到屋里說：“你穿暖和點兒咱們走。”

????二毛穿好衣服走出院子，從飯館穿過出了門，二和媽跟在后頭囑咐到：“二和，別出去功夫大了，天黑。”

????二毛回過頭答應(yīng)著，她看到那個寶珍始終就用眼睛盯著二毛。

????“二和，你還蹬著你的車?yán)易摺！?br/>
????“拉著你上哪兒？”二和問。

????“去我哥哥那兒?！?br/>
????“你是說上勞改場？去了你也看不見他呀？”

????“我看看那個地方心里也好受，不然的話我就在他跟前卻看不見他心里怎么也不好受?！倍f著眼淚流了下來。

????“好好，你別哭，我拉著你去行了吧？”二和說著推過車子。

????去往勞改農(nóng)場的路已經(jīng)修成了柏油馬路，唯獨是兩邊的楊樹還是那樣矗立在路邊，只不過是比過去顯得更高大粗壯。路上沒有人也沒有車。

????“這路修了就好走多了?！倍f。

????“是呀，像以前那樣坑坑洼洼的，屁股都顛兩瓣了?！倍团又碜域T著車說。

????路好走了，車就騎的快，很快兩個人就來到了農(nóng)場旁邊，高大的圍墻依舊，影子一樣立在夜空中，圍墻的崗樓旁邊掛著一輪圓圓的月亮。

????“我想我哥哥現(xiàn)在該睡覺了吧？”二毛說。

????“我看也是，都幾點了？可是不知道監(jiān)獄里的人是不是也是跟外邊的人似地，到時候睡覺?！?br/>
????“那為什么不是？我真的很想我哥哥，特別是現(xiàn)在，以前，他討厭我，我也不覺得他在我心里有這么重要，自從他離開我，我真是沒有一天不想他。他是個好人，我始終就弄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傷人？現(xiàn)在，他在里面這么長時間了，他得多受罪呀……?！倍f不下去了。

????“二毛，你哥哥還有一年就出來了，你別著急。我看你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我要是有你這么個妹妹我就不白來一世?！倍驼f。

????回來的路上二毛問二和：“二和，你媽是真的要給你找個媳婦呀？”

????“是呀，正催著我定親呢?！倍椭活欜T車說。

????“你自己呢？”

????“我當(dāng)然也不會有意見，本村本土的知根知底。再說了，二和能找個什么樣兒的，你也看見了，她人長的也不賴?！倍偷妮p描淡寫非常平靜。

????二毛聽了半天沒說話，因為此時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二和的寬厚老實和真誠，特別是二和在他們信件交往中她對二和的了解，聽了他的話二毛心里非常的不是滋味。

????“你站著不比別人矮，躺著不比別人短，怎么就那么小看自己？”二毛說。

????“說實話，搞對象還不能只憑心情，還要看看自身的條件。我雖然是當(dāng)了兵，復(fù)原了還是要回家鄉(xiāng)當(dāng)個農(nóng)民，我娶個城里的媳婦？我想也不敢想，也沒人要我呀？”

????“我要是不許你和那個姑娘好呢？”二毛突然蹦出這句話，說完了她覺得自己臉都熱熱的。虧了是天黑，否則二和會看到她的表情。

????“你說什么？”二和停止了蹬車靠在路邊的楊樹下。

????“我不許你跟那個寶珍好。”二毛又重復(fù)了一句。

????“那我跟誰好？”二和笑著問。

????“你說呢？”

????“我不知道呀？”

????二毛聽了下了車走到二和面前捶了他一下說：“你跟我裝糊涂？”

????二和一把摟過二毛說：“我故意氣你呢，二毛，說句實話，從我見到你那一天我就沒忘過你，可是我不敢說這句話。”

????“為什么？”

????“我怕我配不上你?！?br/>
????“傻小子……?！?br/>
????“那你那個寶珍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

????“你媽已經(jīng)給你定規(guī)下來了呀？”

????“壓根兒就沒那八宗事，她就是我媽雇來的伙計。”

????“好啊，你敢騙我！”二毛說。

????“姑奶奶，別使勁，一會兒車掉溝里了?！倍妥プ《膬芍皇终f。

????六嫂在公司接到了沈建功的電話，大意是說，博日格他們?nèi)焕先瞬辉敢獾匠抢飦?，他?zhǔn)備和格日勒以及巴圖去北京，已經(jīng)訂好了日子臘月的二十八。六嫂聽了很高興，答應(yīng)去車站接他們。

????六嫂回到了家里，大毛正在準(zhǔn)備年貨。

????大壯看到母親跑過來說：“媽，你今年回家過年嗎？”

????六嫂聽了很納悶兒，從上次大壯問轉(zhuǎn)學(xué)的事六嫂就聽出來，大壯一定是聽了大毛和小二子的話才有了他的問題。

????“我正好和你姑姑商量呢?！?br/>
????六嫂說著走進屋里放下書包，大毛正準(zhǔn)備做飯，小二子不在屋里。

????“小二子呢？”

????“我讓他上街買點菜去。”

????一路上六嫂就盤算著先給大嫂和小穗兒他們打電話，然后再叫二哥麻金城。按照六嫂的打算，今年由于有了佟川，她準(zhǔn)備把大毛和小二子以及大壯都帶到南菜園，反正這里也沒人了，可是就目前的情況看，她不知道大毛和小二子怎么打算，特別是小二子上次的態(tài)度，六嫂第一次感覺到，家里的這些人已經(jīng)對她不是惟命是從了。

????所以，當(dāng)大壯問她的時候，她的商量的話不僅是給大壯聽的，主要是給大毛聽的。

????“大毛，別買那么多東西了，咱們家里沒幾個人，買了也吃不了?！?br/>
????“那也得過年呀？”大毛說。

????“我今年是這么想的，三十兒晚上你還是回你婆婆那過年，這是規(guī)矩，初一你們都上南菜園，今年我大哥大嫂他們都回來，咱們一起熱鬧熱鬧你看怎么樣？”

????“不怎么樣？”小二子進了屋說。

????“怎么？”六嫂看著小二子問。

????“六嫂，你有你的一家子，我們也有我們的一家子。我看還是自己過自己的。我本來是叫大毛別回來了，就在我們家過，可是二毛不知道你回不回家，大毛給她打了電話叫她回來，萬一她回來了，我們不能讓她看到家里大過年的清鍋冷灶的，這才決定在這過年?！毙《诱f。

????“小二子，你有想法可以說開了，我跟你沒有仇?！绷┱f。

????“六嫂，你不想想，我們跟你去南菜園，一家不是一家兩家不是兩家這算怎么回事呢？”

????小二子說的平靜，但六嫂已經(jīng)感到了和他的隔閡，因為小二子已經(jīng)把“嫂子”這個稱呼叫回到原來的“六嫂”。

????看著不說話的六嫂小二子接著說：“六嫂，你放心去回家過你的年，大壯你接走，過了年你要是暫時沒有安排，我們倆還接著他，一直等到你安排好了你看怎么樣？”

????“我不回去，我要跟姑姑過年?！贝髩崖犃撕暗?。

????大壯的表現(xiàn)讓六嫂想起了小穗兒，想起了母親，由此勾起了對過去的回憶，心里難過起來。

????“如果你們堅持不樂意的話，也只好這樣了?！绷┱f。

????讓六嫂覺得奇怪的是，大毛始終就沒說一句話。

????六嫂站起身來走出了門外，大毛看著六嫂的背影埋怨小二子說：“你吃了槍藥了？能不能說話別這么沖？”

????“該說的早晚也得說，你不說這事就沒有了？我為了誰？你以為我忍心得罪嫂子？”小二子說完走出門外站在那抽煙。

????日子過的飛快，轉(zhuǎn)眼就到了臘月二十八。六嫂在這之前給大嫂他們打了電話，岳超因為有事不來，沈建功媳婦跟小穗兒回來，麻金城答應(yīng)在臘月二十八這天到南菜園不過是大鳳回老家沒回來，所以是他一個人。

????雖然少了岳超和大鳳，六嫂覺得全家的主要成員還是都湊齊了，特別是這次讓他們見到大哥一家還有巴圖。更主要的是，在這次家庭的聚會上，六嫂決定把自己的打算跟大家說一聲，看看他們的反映，因為有大哥在，六嫂覺得心里有了底。

????現(xiàn)在最難受的是，這次六嫂不能和大毛他們過年，這讓她無論如何心里也平靜不下來。

????佟川已經(jīng)恢復(fù)的很好，他要求開車和六嫂一起去接大哥沈建功。

????車是傍晚才能到，下午的時候，六嫂正在廚房里準(zhǔn)備晚飯，沈建功媳婦帶著小穗兒進了門。

????“姑姑。”小穗看見六嫂喊了一聲。

????小穗兒完全出落成了一個大姑娘，只是還是那樣不愛說話。

????“啊，嫂子回來了？”六嫂打著招呼，佟川出現(xiàn)在屋門外。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佟川?！?br/>
????沈建功媳婦知道佟川這個人，也知道六哥和佟川的事件，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佟川會出現(xiàn)在家里。作為一個精明透頂?shù)乃?，已?jīng)猜想到這里面會有故事。

????“哦，我知道你，可就是沒見過面兒?！?br/>
????大家進了屋，沈建功媳婦打量著屋里煥然一新的擺設(shè)說：“白玲，看來你是鳥槍換炮了，除了從外邊看還是老樣子，這屋里已經(jīng)找不到原來的影子了?！?br/>
????六嫂倒了茶說：“該換換了，都快成了古董了。”

????說著話不見了小穗兒：“小穗兒呢？”六嫂問。

????“上西屋去了?！鄙蚪üο眿D說。

????六嫂放下茶杯來到西屋，小穗兒正站在屋里看著姥姥的照片。

????“穗兒，進屋喝點兒水去?！绷┱f。

????“你們?nèi)グ?，我在這待會兒?！毙∷雰赫f。

????“一會兒再回來，今天你就在這屋里睡。”六嫂說。

????“姑姑，那男的是誰？”小穗兒問。

????“他叫佟川，是姑姑的一個朋友。”六嫂說。

????“男朋友？”小穗兒問這句話的時候并不看著六嫂而是把眼睛盯著姥姥的照片上。

????“算是吧?！绷┱f。

????“那我三爹呢？”

????“你媽沒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