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早上初禮是踩著遲到的點(diǎn)兒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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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shí)并不符合她平常起早貪黑的畫風(fēng),只是今天純屬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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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她拿到了江與誠的《消失的游樂園》前三章稿子,與大大們道別之后走出溫泉會館的第一時間就給于姚打電話,然而提示她于姚手機(jī)停機(jī)——短信發(fā)了微信發(fā)了q也發(fā)了,都像是石沉大海似的毫無反應(yīng),有那么一刻她幾乎懷疑她的主編大大是不是已經(jīng)被她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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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中,昨天晚上十點(diǎn)她回到g市,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將一系列的東西拿回編輯部放于姚桌子上順便留了個條子,確保第二天于姚上班的時候能第一時間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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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再到家已經(jīng)接近十二點(diǎn),洗漱爬上床睡覺是凌晨一點(di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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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天理所當(dāng)然比平常多賴床了四十多分鐘。初禮匆匆走進(jìn)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里的人正在收拾東西準(zhǔn)備去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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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苗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陰陽怪氣笑了聲:“怎么著,昨晚睡得還挺好???就羨慕你們這些沒心沒肺的人,闖了禍還不知道輕重呢,高枕無憂的?!?br/> ?
??小鳥面無表情地掀起眼皮子掃了初禮一眼,然后撩了下自己的頭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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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象擔(dān)憂地看了眼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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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個美編老李世外高人狀,真正像個沒事的人一般,拿起自己的文件夾,用帶著地方口音的聲音說:“去開會啊,挨罵也是一下下,忍忍就過去了,怎么現(xiàn)在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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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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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一看這編輯部氣氛如墳場,當(dāng)場就猜到怎么回事……抬頭看了眼于姚,于姚正從桌子上拿起一個熟悉的u盤放進(jìn)上衣口袋里,感受到初禮的目光,她抬起頭沖著初禮笑了笑,似安撫一般點(diǎn)點(diǎn)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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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早上好,老大?!?br/> ?
??于姚:“早上好,辛苦了?!?br/> ?
??老苗一臉“我耳洞聾了還是你瞎了”的荒謬:“???哈嘍?她辛苦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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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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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是整個元月社的周一晨會大會,也就是說不僅《月光》雜志編輯部,還有《星軌》雜志編輯部,元月社財務(wù)部,銷售部等各種部門圍坐一圈大鍋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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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與誠的事兒周五晚上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這會兒大概全世界都等著看《月光》編輯部的笑話,所以在對眼下事情走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老苗等人當(dāng)然抱著一種“今天老子就當(dāng)一回馬戲團(tuán)動物”的心態(tài)慷慨赴死——在于姚的帶領(lǐng)下,十分鐘后,《月光》編輯部全體浩浩蕩蕩殺進(jìn)會議室,哐唧往那一坐,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要罵先去罵主編”的死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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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開始,先是各個部門例行匯報上周工作進(jìn)度,等作為倒數(shù)第二個發(fā)言的《星軌》編輯部說完了,眾人沉默幾秒,然后齊刷刷用“好戲開鑼”的表情轉(zhuǎn)過頭,看著《月光》編輯部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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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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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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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是從一個墳場(*編輯部)趕赴了另外一個墳場(*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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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目光炯炯之中,曾經(jīng)初禮拿出來壓晝川那妖孽的五十五歲高齡直男、元月社總編夏老師清了清嗓子,終于開口:“《洛河神書》和《華禮》做得怎么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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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姚:“上周晝川老師來過一趟編輯部,責(zé)編帶著他去書庫挑選了下封面風(fēng)格,等封面確定下來就可以開始物色畫手推進(jìn)封面設(shè)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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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苗:“《華禮》已經(jīng)準(zhǔn)備進(jìn)入宣傳期了?!?br/> ?
??夏老師點(diǎn)點(diǎn)頭:“兩本書你們稍微緊著點(diǎn),特別是《洛河神書》,畫手要找好的,要配得起晝川——最好本身已經(jīng)成名的以古風(fēng)為賣點(diǎn)的畫手,你們別舍不得成本……然后進(jìn)度努力趕一趕,兩本書都在十月的書展前上市嘛——我們元月社過去一直做傳統(tǒng)文學(xué),從未參與過這種偏向面向年輕人的書展活動,這第一仗要打得漂亮,才能叫人家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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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師:“除了這兩本,還有別的項(xiàng)目可以推進(jìn)一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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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姚:“和雜志合作的其他的作者暫時沒有合適的書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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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師:“那個在六月刊出現(xiàn)過的啊鬼呢?我看官方微博留言上提起她的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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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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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師:“就那個很多人問的啊,那個啊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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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姚:“……鬼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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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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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娃是個寫基佬文的啊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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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她干啥?。。。。。。。?br/> ?
??還嫌空氣不夠凝重嗎??。。。?br/> ?
??“啊對了,”徹底無視了初禮瞬間投來的死亡視線,夏總編緩緩道,“說起六月刊,還有關(guān)于上周《月光》雜志的六月刊卷首企劃請到了江與誠,并讓江與誠給咱們寫了個卷首企劃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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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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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動了動唇,這時候于姚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給了她一個眼神,示意她先閉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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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老苗想了想開口:“夏老師,是這樣的,負(fù)責(zé)這件事的編輯還是個剛正式入職的新人,對咱們雜志這塊的利弊和功能并不太了解……所以出了這檔子事,屬于后續(xù)審稿沒把關(guān)好,我和于姚也有責(zé)任?!?br/> ?
??夏老師:“沒有沒有,我也不是要問誰的責(zé)任!這個免費(fèi)給作者打廣告的事情嘛,其實(shí)說來也不少見,像是《星軌》不也接到了配合《洛河神書》上市的廣告任務(wù)嗎?做我們這行,和作者打好關(guān)系也是必要的嘛,你們不用那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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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biāo)準(zhǔn)的省略號結(jié)尾句式,轉(zhuǎn)折要來了,接下來的句子開頭要嘛是“但是”,要嘛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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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面無表情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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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師:“只是,江與誠這個作者,雖然是個很有名的作者,但畢竟之前和我們元月社沒有合作……雖然是要打好關(guān)系爭取合作,但是浪費(fèi)整整一個p去給別人免費(fèi)廣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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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師:“如果這本《消失的游樂園》最后簽給隔壁新盾出版社做掉了,那,還是有點(diǎn)尷尬的?!?br/> ?
??“新盾”一直是青春向小說類文學(xué)的行業(yè)巨頭,原本和做傳統(tǒng)文學(xué)的元月社頗有些井水不犯河水的味道,但自從元月社開始準(zhǔn)備上市進(jìn)行擴(kuò)招,擴(kuò)充自己的業(yè)務(wù)范圍開始試圖從非傳統(tǒng)文學(xué)小說項(xiàng)目分一杯羹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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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社的立場就變得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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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作為元月社的一員,大家都不想被新盾的人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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