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臨走之前,初禮被于姚叫住——當時心里就咯噔一下,生怕她問第二期“讀者作者互動月”的投稿情況……那差場面,想想都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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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應了聲,伸長了脖子看了眼,還好此時老苗已經(jīng)拎著他的fendi包包邁著貓步走遠了……初禮一溜煙似的回到編輯部,還做賊似的順帶關(guān)起了門,帶著視死如歸的表情,一屁股坐到了于姚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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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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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一臉緊張,”于姚笑著道,“我就是來問問晝川是不是還不愿意把《洛河神書》送審花枝獎?這兩個月過去,馬上都快到報名評選截止日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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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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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為了這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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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初禮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松一口氣,她搖搖頭道:“晝川老師非常抵制也非常堅定地不要參加這個評選……我也曾曾經(jīng)試圖嘗試說服他,夏老師還雷死人不償命的說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雖然我不是美人但是讓我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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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話還沒落于姚已經(jīng)開始笑:“夏老師就是這樣,今年端午節(jié),我跟他說老師端午節(jié)快樂,你知道他回我什么嘛?端午節(jié)是死人過的,所以不能說“端午節(jié)快樂”,應該說“端午節(jié)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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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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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姚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我說了三十多年的粽子節(jié)快樂就這樣被顛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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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還能說什么?只能尷尬地笑:“老師確實是一個嚴謹又客觀的人?!?br/> ?
??聊天氣氛不錯,于姚也沒有再開口說出類似強迫初禮去搞定晝川這種破壞氣氛的提議……兩人聊了一下夏老師的八卦后,于姚站起來,背起包和初禮一塊兒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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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走在前面,原本已經(jīng)以為自己似乎是逃過一劫……然而該來的總是會來,在她稍微放松不超越十秒、正一腳邁出門檻準備奪門而出時,卻不幸聽見身后于姚聲音狀似不經(jīng)意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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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今天的十一月刊卷首企劃征文情況怎么樣了?一個星期的征稿時間,晝川他們都只有幾十的量,索恒她們應該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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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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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姚的發(fā)問有些事出突然,當初禮正努力組織語言看看怎么委婉的表達現(xiàn)在的尷尬情況時,于姚走了上來,與初禮肩并肩行走,并問:“給索恒的投稿數(shù)量,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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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呢聽上去很隨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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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初禮其實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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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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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能給出的誠實答案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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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伸腦袋越過走廊欄桿看了眼樓下,現(xiàn)場氣氛尷尬得讓人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的情況下,她覺得現(xiàn)在跳下去似乎是唯一一個最棒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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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不是很多,而且質(zhì)量不算好,目前投稿的幾篇來看,從文筆和講故事的方法來說應該是沒辦法往雜志上登的……”初禮含蓄地說,“今天是周五,我覺得可以等等周末過了以后再看看?!?br/> ?
??于姚看了初禮一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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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追問初禮,給索恒投稿的到底有多少;就像初禮也沒有追問于姚,她和索恒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一直以來只要是爭吵跟索恒稍微有關(guān)的事,老苗就一定會“那可是索恒你這樣做真的好嗎”的語氣質(zhì)問于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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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個時候,初禮感覺到自己的手機在震動,手機屏幕亮了下顯示這會兒她有新的q消息推送進來……初禮連忙擺著一張“我有事”的臉低下頭去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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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川:什么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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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川:晚上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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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川:我餓了?!?br/> ?
??【晝川:你快回來,我要餓死了?!?br/> ?
??【晝川:別加你的破班了,又不給加班費,我餓到想開個二狗子的罐頭吃一口不是比較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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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請來的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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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川:我說那么多你就回我六個小點點?基礎(chǔ)社交禮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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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請來的水軍:。。。。。?!?br/> ?
??【猴子請來的水軍:給你,大的點點,拿去?!?br/> ?
??【晝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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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姚聽見身邊人嗤嗤笑聲,一擰頭看見她唇角勾起笑得眼角上揚的模樣——初禮在編輯部時總是一副戰(zhàn)斗模式全開的樣子,笑成這真正的少女樣還真的少見……于姚忍不住也跟著笑:“和誰說話啊,那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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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聞言一愣,手機下意識地往自己這邊偏了偏,像是若無其事一般收起手機:“沒事,一個無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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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兩人到達元月社所在園區(qū)門口,和平雙雙道別,祝福對方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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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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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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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回到家,初禮在淘米準備做飯,原本坐在書房里不知道在搗鼓什么的男人也跟著跑出來,靠在廚房門框邊看著她淘米,看了很久,才從牙縫里蹦噠出一句:“你今晚沒加班?!?br/> ?
??初禮將第一波淘米水倒掉,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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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川無聲裂開嘴:“投稿的人是不是沒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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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這次抬起頭了,面無表情地看了眼靠在門邊不知道在樂呵什么的男人:“你無聊不無聊,明知道那三個作者的人氣根本沒辦法和你比,你和她們叫什么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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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噯,”初禮說著整張臉都凝固了下,“你不會一整天都在惦記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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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冤枉誰?老子今天在家里寫了一天的稿,”晝川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踢了腳垃圾桶,“整整一萬多個字,一會你來書房看,我沒騙人的話你就把這一萬多個字打印出來當著我的面吃下去以作賠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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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桶被踢得搖晃了下,初禮抽出了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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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川彎下腰扶住垃圾桶,一雙眼警惕地盯著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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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開始“咔嚓咔嚓”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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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川直起腰,走到初禮身后站穩(wěn)——男人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陰影將站在砧板前的人籠罩,按照少女漫畫的套路,這個時候男主角應該從后抱著女主角的腰,然后稍稍彎下腰把自己的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撒個嬌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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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xiàn)實是男主角抬起手,用一根手指都嫌多似的方式,嫌棄地戳了戳正切菜的女主角的肩膀:“所以,到底有多少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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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切菜聲一頓,初禮“嚯”地舉起菜刀轉(zhuǎn)過身——晝川面色一變整個人后退三步,初禮放下菜刀淡淡道:“這個除了作者本人之外是不能告訴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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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川:“我也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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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而且還是‘居心叵測’的‘別人’?!?br/> ?
??晝川:“你不是我的責編嗎?你怎么都不向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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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是你《洛河神書》一書的責編,”初禮糾正,“昨晚是誰口口聲聲說‘我不需要責編’?一廣場跳著我的大媽作證,現(xiàn)在想八卦了我又成你責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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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真的不要臉,晝川臉上的表情看上去一點不尷尬——他走過來奪走初禮手中的菜刀,一把扔到砧板上,同時俯下身一只手撐到料理臺上,將那個矮自己大半個頭的小姑娘困于自己的胸膛與料理臺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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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距離貼得很近時,他并沒有停下俯身動作,當初禮背后身體后傾至不能再躲避時,他終于停了下來,此時,兩人的鼻尖之間只有大約一根手指橫截面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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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到初禮能嗅到他氣息之中淡淡的薄荷煙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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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不需要責編,你就不知道爭取爭取我?”男人瞳眸微微暗沉,嗓音低沉磁性,“你知道在這行這業(yè)有多少編輯和作者最后佳偶天成,天作之合,步入神圣的婚姻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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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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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文寫得好,有錢啊,房子住得大,長得應該也是你們這種小姑娘喜歡的類型,”男人揚揚下巴,“你天天和我住在一起,能不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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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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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見過你早上為了不起床盯著雞窩頭、撅著屁股把臉埋進二狗子的肚子里耍賴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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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見過你打著呵欠把手伸進睡褲里撓屁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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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曾經(jīng)在白天上班之前為了和你搶廁所,一個站在廁所里面一個站在廁所外面雙雙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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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也覺得你有錢長得帥文也寫得好,但是要是光隨便數(shù)數(shù)就夠驚心動魄的以上三點還能為我“動心”添磚加瓦,那你該擔心你的《洛河神書》最后居然落入一個腦子有坑的人手里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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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眨眨眼,放輕了聲音:“我也想爭取做您的責編,要不《洛河神書》送評‘花枝獎’?只要您說個‘好’,從此之后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爭取做您的個人責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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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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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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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男人過多侵.犯而來的氣息一下子抽空,晝川猛地直起身,曖昧全無,面色堅定:“我不?!?br/> ?
??初禮也面色堅定地轉(zhuǎn)過身,重新從洗菜池里抓起被晝川隨手扔進去的菜刀,心跳穩(wěn)如泰山,繼續(xù)切菜:“那談判破裂了,你走?!?br/> ?
??“問你點八卦怎么這么難——我們的【房客守則三十條】有第三十一條了:房東說的話,房客必須聽;房東問的八卦,房客必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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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加吧,看我理你不,”初禮踮起腳,打開頭頂?shù)臋还裣胍牙锩娴臏伳孟聛?,然而手指尖繃直了也夠不到……此時她想起來什么似的猛地縮回手回過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后雙手插在衣兜里一點沒有要過來幫忙的男人,頓時氣絕,跺了下腳,“過來幫我拿啊!還在那看什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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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川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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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后不情不愿走過來:“長得矮還那么理直氣壯,是我讓你長得矮嗎?你沖我吼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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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一米六五,矮什么矮,是你太高了!這櫥柜也安得太高了!哪有櫥柜裝那么高的,有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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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川走過來,大手摁住初禮的腦袋往下壓了壓讓她閉上嘴,同時長臂一伸將初禮夠不到的湯鍋拿下來作勢要塞進她懷里:“安裝櫥柜的師傅又不知道幾年后這房子里會住進來個大呼小叫的矮子……喏,拿去拿去,咦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