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
李太后正在盛怒當(dāng)中。
朱翊镠回來第一眼,便看見付大海和陽康兩個跪在地上,勾著頭像是等待審判似的。
“娘!”
朱翊镠弱弱地喊了一聲。
李太后一眼掃過去,真?zhèn)€是目光如刀。她抬手一指。
朱翊镠乖乖地跪下。
李太后疾言厲色地道:“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陣子,娘還以為你真的長大了,懂事了,能夠?yàn)槟锓謸?dān)憂愁,沒想到又開始胡鬧?!?br/> “娘,孩兒沒有胡鬧!”朱翊镠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
“還說沒有?你身為潞王,私自出宮,竟還利用自己的特權(quán),調(diào)動?xùn)|廠的人馬干預(yù)人家的婚事,彈劾你的奏本忘了嗎?廷議馬上要召開你不記得了?別以為娘護(hù)著你,你就可以胡作非為!”
朱翊镠忙辯解道:“娘,孩兒不認(rèn)為自己胡鬧,梁家仗著有錢有勢欺負(fù)小戶人家,孩兒這是主持公道伸張正義為弱者發(fā)聲?!?br/> 李太后忽然拔高音量,戟指斥道:“即便如此,那也不該由你這個潞王出面。你這樣只會召來更多人的彈劾與擠兌,明白嗎?”
朱翊镠執(zhí)拗地道:“娘,孩兒當(dāng)然明白。但有些事孩兒覺得必須去做,否則心里難安。”
“镠兒啊镠兒,”李太后語重心長地說道,“娘知道你主持公道伸張正義,可你是潞王啊,要時刻注意自己的身份,你可以告訴娘或你皇兄,讓下面的官員去管,為什么非要親自去呢?難道你就這么急著與娘分開嗎?”
說到最后一句話時,李太后的聲音竟有幾分哽咽。
朱翊镠明白李太后的心意,說白了還是希望他放老實(shí)點(diǎn),這樣或許就可以在京城多待上幾年,母子相聚的時刻自然就長久些。
無疑,越是胡鬧越是蹦噠,距離就藩的日子就越近了。
朱翊镠情真意切地道:“娘,孩兒寧愿一輩子守候在你的身邊,與娘永不分離?!?br/> “既然如此,那你就更應(yīng)該老實(shí)一點(diǎn),不要讓娘和你皇兄難做。私底下,有多少大臣抱怨娘和你皇兄縱容你包庇你,你心里沒數(shù)嗎?他們彈劾你,無非是發(fā)出這樣一道信號:與其說彈劾你,倒不如說是對娘和你皇兄的一次提醒,镠兒你到底明不明白?”
“孩兒當(dāng)然明白。”
“既然明白,為何還要逆勢而上呢?你這一鬧,京城里誰個不知你仗著潞王的身份欺壓梁家?”
“娘,是梁家欺負(fù)人在先的。”
“所以你就去欺負(fù)梁家?”
“他們梁家欺負(fù)人,孩兒當(dāng)然也要讓他們嘗嘗被欺負(fù)的滋味?!敝祚撮H正義凜然地道。
教訓(xùn)梁赟這件事兒,他可不認(rèn)為自己有錯。
然而,李太后卻不以為然,她臉色一沉:“明明是你做錯了,卻還拒不承認(rèn),那你先跪兩個時辰,好好反省反省吧?!?br/> 跪是沒問題,但要說反省,大可不必。
反正朱翊镠就是這么想的,欺負(fù)一下梁家算什么?
以梁赟造下的罪孽,砍了他的腦袋兒都不為過。
……
朱翊镠被罰跪,付大海和陽康兩個自然需要陪著。
見李太后離開,朱翊镠問:“娘為何這么快知道?”
付大海連忙辯白:“潞王爺,與我倆無關(guān)啊,是梁家人反應(yīng)快,告到宮里來了,所以娘娘知道?!?br/> “靠!”朱翊镠很是氣憤,“幾個意思?梁家還敢告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