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要她跪,一會兒又要她別跪。眼前的老者主意改得太快,趙姒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愣在當(dāng)場,一臉茫然地望著他。
老者捋著長須,眉頭微皺,上下左右,仔仔細(xì)細(xì)看了她半晌后,才終于嘴角一勾,恍然大悟般嘆道:“靈魂來自大千世界,竟是個異數(shù)!難怪修真界這段時間這么熱鬧!”
“大千世界?”趙姒之前才剛剛獲得云音的記憶,知道自己是這個世界的土著,不過一半靈魂飄去現(xiàn)代游了一遭而已,聽到老者的話,頓時滿頭霧水。
老者微微一笑,耐心解釋:“大千世界,中千世界,小千世界。這是我給不同等級世界的劃分,舉個例子,我們現(xiàn)在的世界就是中千世界,所謂的大千世界,就是比我們所在的世界更高一個等級的世界?!?br/>
想到這個世界在原世界只是一本書,趙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大概明白了老者的意思。然而,她心中的疑惑反而更深了,哪怕她的靈魂曾去大千世界一游,她應(yīng)該也算不得是大千世界的人吧?
就在趙姒百思不得其解之時,老者也捻著胡須,神色凝重:“這下可麻煩了,上一個異數(shù)的結(jié)局可不太好。記得那也是個可愛的小丫頭,這座島還是她給我的??上Я恕!?br/>
聽到老者的話,趙姒瞬間想到了琳瑯公主,忙問:“她怎么了?”
老者幽幽一聲嘆息:“死了啊!”
趙姒一愣:“不是飛升也不是回家嗎?”
老者又是一聲嘆息:“都不是,徹徹底底魂飛魄散?!?br/>
趙姒無法接受自己的偶像結(jié)局如此凄慘,咬了咬嘴唇,繼續(xù)掙扎:“可歷史記載中,琳瑯公主白日飛升了……”
老者笑著搖了搖頭:“歷史這種東西你也信?那不過是勝利者書寫的東西,自然怎么有利,怎么寫。白日飛升,的確是英雄最好的落幕方式,當(dāng)時的她也的確只能以這種方式落幕。那丫頭可以啊,用一個謊言,維持了修真界數(shù)萬年的和平?!?br/>
謊言?回想了一下當(dāng)時修真界的格局,連趙姒都不得不承認(rèn),老者說的沒錯。如果締造了新世界的琳瑯公主不是白日飛升,而是死了,當(dāng)時修真界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來的平衡必然會被打破,局勢最終會發(fā)展成什么樣子,還真不好說。
發(fā)現(xiàn)眼前的老者道破她的來歷后依舊眼神溫和,笑容滿面,趙姒微微有些驚訝:“既然你信姒,應(yīng)該也是魏國的先祖吧。我搶了你后人的身體,你難道就不生氣?”
聽到趙姒的話,老者臉上那令人如沐春風(fēng)的笑容終于僵了僵,卻并沒有生氣,反而嘆息一聲,輕輕摸了摸趙姒的頭:“小友不必內(nèi)疚,我家那不肖子孫業(yè)障纏身,就算沒有你,這具身體本也只是個死胎?!?br/>
“業(yè)障?”趙姒驀地抬頭。
“謀害天命之子,這可是大因果?!崩险哂挠膰@了口氣,笑容苦澀。
趙姒想起之前曾在蜃樓里聽蜃龍們喊過榮華天命之子,又想起了當(dāng)初在蜃影石中看到過的那位神秘修真者。所以,當(dāng)初那個幫助洛停云姑姑陷害了余皇后的神秘修真者竟然是清玄嗎?
虧她還曾同情過清玄,原來是自作孽不可活。也不知他當(dāng)初動手之時,有沒有想過報應(yīng)會落在他自己的妻女身上。
“說到天命之子,這個世界的天命之子過得似乎出乎意料的凄慘呢!老夫倒是有些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得這么慘的……”老者說到這里,竟然掐著手指推算起來,“喲,厲害了,不僅這一世,上一世,上上一世,他好像沒一世能得善終的。哇哦,怎可以這么慘,這是遭了什么詛咒了嗎?”
老者越推算越來勁,臉上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漫不經(jīng)心漸漸變得凝重起來,最后竟?jié)M頭大汗地吐出一口血來。
趙姒嚇了一跳,愣在當(dāng)場不知所措。
老者卻若無其事地抹了把嘴角的鮮血,笑得一臉暢快:“哈哈哈,原來如此!天道可真行!這樣才對嘛,善惡到頭終有報才是人間正道?。 ?br/>
老者低頭望著趙姒,眼神忽然變得前所未有的柔和:“原來你就是當(dāng)初的那個小丫頭?。∥艺f大千世界與中千世界壁壘分明,異數(shù)怎么可能一個接著一個出現(xiàn),真當(dāng)時空壁壘是篩子嗎?是同一個人那就合理了。”
這番話信息量實在太大了,趙姒有些跟不上他的節(jié)奏。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他之前提到的那個小丫頭貌似是琳瑯公主,聽他話里的意思,她跟琳瑯公主竟然是同一個人?
“這怎么可能?”
然而老者根本沒有工夫理會她的驚訝,依舊沉浸在剛剛窺破了天機的興奮之中,此刻眼冒精光,紅光滿面,身體甚至因為過于激動正微微顫抖。
“難怪這個世界的天命之子每一世都這么慘,原來身上的氣運都被天道拿去修補你的殘魂了,能不慘,才怪了。四散的殘魂被一代代溫養(yǎng)了數(shù)萬年,又從大千世界偷來一點生機,才終于又成了一個你?!?br/>
趙姒早猜到眼前的這位應(yīng)該就是傳說中那個開辟了藏天秘境的仙人,看他此刻言之鑿鑿的模樣,根本不像在說謊:“所以,榮華身世凄慘是因為我?”
“如果你口中的這個榮華是天命之子的話,是的?!崩险咭琅f滿臉興奮,望著趙姒的眼神感慨萬千,“小丫頭,你可真是天道的寵兒??!天道竟然寧可犧牲天命之子也要成全你!”
“這不可能!天道一直在叫我去死!”趙姒分明記得,自己一穿過來,天道就明明白白地對她表示了排斥。正因為天道告訴她死了就能回家,穿越過來之后,她才一直堅持不懈地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