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之前被一劍穿胸時看到的那雙眼睛,趙姒頓時頭皮一陣發(fā)麻。
那雙眼睛又黑又亮,漂亮到不可思議,卻又冰冷到不可思議。那是一雙真正的反社會人格障礙患者才有的眼睛。
親身體驗過身為反社會人格障礙患者到底是什么感覺,沒有人比她更明白這種人到底有多恐怖。自私自利,冷血無情,不會在乎別人的死活,永遠(yuǎn)只在乎自己的感覺,只要覺得好玩,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來。
“你們聽我說,這種人是不可能感化的。與其期待著他能擁有正常人的感情,你們不如直接滅了他比較好!”
可惜,蜃龍眾根本不理會她的建議,二話不說,就直接將她丟入了下一個世界。
初戰(zhàn)告敗,卻依然沒能打消蜃龍們將趙姒和容華湊成一對的熱情。
這一世的故事背景是三國,陳,楚,景三國鼎立,容華是陳國的太子,趙姒是景國的公主,二人的身份倒是勢均力敵,門當(dāng)戶對。三國中楚國最強,最近蠢蠢欲動著試圖一統(tǒng)天下,在這樣的背景下,陳景兩國為求生存準(zhǔn)備聯(lián)合抗楚。
為表誠意,景國國主把胞妹安樂公主嫁給了陳國太子為妃。
蜃龍們對入洞房,生崽崽有種迷之執(zhí)念,趙姒穿過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坐在了陳國東宮的新房里。
一開始,所有的流程都很正常,撒帳,掀蓋頭,喝合巹酒。
龍鳳喜燭熊熊燃燒,跳躍的火光下,男人的臉好看到簡直能讓人窒息。望著面前一身喜服還有著跟榮華一模一樣面容的男人,趙姒被美色所惑,徹底忘了今夕何夕,竟然隱隱覺得就這樣半推半就跟他在一起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腹中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她才終于從迷夢中清醒過來,難以置信地望向面前的男人:“你在合巹酒里放了什么?”
男人面無表情,見她露出一臉痛苦的表情,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絲邪氣的弧度:“沒什么,就是一些能夠送你歸西的小佐料。真是個小美人??!可惜,怎么就遇到了我呢?”
說完,他再度如初次見面時那樣挑起了趙姒的下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映著燃燒的燭火,亮得驚人,卻也冷得驚人。
面對眼前那雙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趙姒終于徹底清醒。然而,哪怕明知他不是榮華,被有著榮華一模一樣的面容的男人當(dāng)成垃圾一樣清理掉,趙姒依然感覺心中像是堵著什么一般,說不出的難受。
“你真的要殺我?”
容華微微一笑,故意湊近趙姒:“我這人從不騙人,說了見你一次殺你一次,就絕不食言。”
趙姒抹了把嘴角溢出的鮮血,殺氣騰騰地甩開他的手:“我是景國國主最寵愛的胞妹。殺了我,你就不怕生靈涂炭?”
“當(dāng)然不怕!”容華微笑著指了指天上,“知道它們?yōu)槭裁茨敲淳o張嗎?因為我最近不滿足于報仇了,最近我一直致力于毀滅它們創(chuàng)造出來的每一個世界。那肆意流淌的鮮血,那瀕死的痛苦哀嚎,那在烈焰中熊熊燃燒的華美宮殿,每次都能讓我激動到渾身戰(zhàn)栗!知道嗎?這個世界丑陋極了,只有在被毀滅的那一刻,它才是美麗的!”
容華說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根本不像是一個瘋子在說瘋話,然而,正因為他的平靜,趙姒才感覺越發(fā)棘手。這個男人絕對已經(jīng)病入膏肓。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想法,在她倒地氣絕之后,男人竟然溫柔地抱起了她,在她唇上印下了一吻:“你也很美,但是你口吐鮮血的樣子更美!”
“神經(jīng)病,變態(tài),瘋子!”看到那混蛋親吻她的尸體,早已進入旁觀視角的趙姒簡直無法遏制自己的洪荒之力,忍不住一陣破口大罵。
她死后,果然天下大亂。
景國皇帝得知胞妹身死的消息,悲痛欲絕,哪怕明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也依然力排眾議,悍然向陳國發(fā)動了進攻,就在景國皇帝御駕親征以哀兵之勢橫掃陳國的時候,楚國果然趁著景國內(nèi)部空虛發(fā)動了偷襲。
三國打成了一鍋粥,生靈涂炭,十室九空。
某個始作俑者卻一身白衣一壺酒,笑看天下傾頹。
“下一世,趕快開啟下一世!那個神經(jīng)?。∥乙浪?,這一次我一定要弄死他!”
“什么?你要弄死他?不行不行!你應(yīng)該照顧他,撫慰他,感化他,努力讓他感受到這個世間的美好,重拾生活的熱情?!?br/>
趙姒:……
見鬼的照顧他,撫慰他,感化他,讓他感受世間的美好。她現(xiàn)在只想鞭打他,折磨他,蹂.躪他,讓他后悔來到這個世界!
然而,人在屋檐下,她只能明智地選擇了閉嘴。好在蜃龍們不是榮華,沒有讀心術(shù),并不知道她此刻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還以為她已經(jīng)被說服,乖乖開啟了新副本。
蜃樓的那幫家伙把她上一世被殺的原因歸咎于她身份不夠高,鎮(zhèn)不住他。所以,她這次的身份是女帝。害怕他們湊不到一塊兒,甚至直接把容華的身份安排成了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