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姒哭笑不得地打量眼前目瞪口呆的男人。
因為剛剛從墜毀的熱氣球上下來,此刻的他臉上臟兮兮的,頭發(fā)上還有著燒焦的痕跡。之前外袍被趙姒搶走做了熱氣球,此刻他身上只剩一身中衣,偏偏連那身中衣也已破破爛爛,到處都是飛濺的火星燎出來的焦痕。
自從被他收入太上谷,趙姒眼中的他一直都是白衣勝雪,仙氣飄飄的模樣,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么狼狽的樣子。然而,不知怎的,她卻感覺此刻的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好看。
搞清楚狀況后,面前的男人滿心自責:“我當時根本來不及想那么多,頭腦一熱就跳了下來……”
事情既然已經發(fā)生,再追究責任也沒有意義,趙姒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長長嘆了口氣:“謝謝你愿意為我頭腦一熱,師尊?!?br/>
“你……”
“看眼神就知道是你?!?br/>
看到榮華又是一陣咳嗽,趙姒慌忙過去一把扶住了他。
幾天的辛苦白費,一切又回到了起點。唯一的不同不過是陪著趙姒被困崖底的人從容華變成了榮華。
榮華滿心歉疚:“我有他控制這個身體時的記憶,他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是我無法阻止,對不起!”
“沒關系,與你無關?!壁w姒望一眼他嘴角的血跡,她之前就覺得容華已經自食其果了,現(xiàn)在反而擔心他身上的傷勢有沒有大礙。
之所以打算把他先送上去,也是因為他身上的傷,這種程度的傷對全盛狀態(tài)的他來說自然算不了什么,但此刻身處絕靈禁地,也不知道他要多久才能復原。
想到這里,趙姒頓時懊惱不已:“對不起,我剛剛不應該開那樣的玩笑。”
作為一個多次靠著別人的犧牲才能活下來的人,榮華應該恨極了那種只能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的感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恐怕剛好讓他重溫了人生中最痛苦的感受。連容華都曾說過,寧愿當時死的那個人是他。榮華又會是什么感覺呢?
之前那一幕,她只是心血來潮的惡作劇,卻恐怕狠狠在他傷口上撒了一把鹽。那樣的狀況下,他會不顧一切地跳下來,也就不足為奇了。
沒想到榮華聞言,竟搖了搖頭:“不,你不必道歉,相反,我還要謝謝你。如果不是剛剛那一幕,我恐怕到現(xiàn)在還在自怨自艾,是你的玩笑讓我重新振作了起來。你放心,以后那個由我的懦弱,恐懼,自卑與惡念組成的集合體,再也沒有機會出現(xiàn)了。”
趙姒聞言,詫異地抬頭望向了面前的男人。
“融合了所有記憶我才知道,原來他不過是曾經那個懦弱的我,他已經被我融合了,噩夢過去了,你以后再也不用擔心我會時不時發(fā)瘋了?!?br/>
面前的男人說到這里,嘴角一勾,那一剎的表情,竟像極了容華。
也對,他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那就好……”雖然趙姒自認百無禁忌,哪怕面對容華也能過得很好。但像跳崖這樣的事,還是太過刺激了,如果可能她還是希望以后別再遇到。
明明應該高興才對,但不知怎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之前容華問她為什么他可以,我不行時的表情,她竟覺得胸口悶悶的,有些難受。
“是他主動讓出的身體控制權,心甘情愿讓我融合他,唯一的條件是讓我活著帶你離開這里?!?br/>
“他主動的?”趙姒一愣,眼淚忽然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榮華微微一笑,一把將身旁的女孩攬入了懷中:“是啊,曾經的我,其實也沒那么糟糕,不是嗎?”
“是的?!毕肫鸶萑A相處的點點滴滴,趙姒哭笑不得地點了點頭。他任性,自我,惟恐天下不亂,但其實,也沒那么糟糕。
食物充足,離開無望,榮華索性開始安心養(yǎng)傷。
混沌崖壁立千仞,高聳入云,又是絕靈禁地,完全沒有靈力緩沖,從上面跳下來能夠不死就已經是一個奇跡,斷掉幾根骨頭委實算不得什么大事。
雖然沒辦法使用靈力,但榮華肉身的力量依舊還在,恢復能力自然比普通人高上一籌,總算幸運地在所有食物即將耗盡之前恢復了行動能力。
之前趙姒還覺得自己像倉鼠一樣囤食物有些可笑,此時才發(fā)現(xiàn)有時候囤積癖真的能夠救命。
雖然食物還有四五天的量,但師徒二人一致決定開始往上爬。無法使用靈力,又沒有外物可以借助,爬上去,已經是擺在二人面前唯一的選擇。
“爬上去,我怎么覺得這個打算這么瘋狂?”趙姒抬頭望了一眼混沌崖接近九十度的陡峭石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