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曼莉把女兒的照片拿了出來,那是一個放在床頭柜上的相架。她的女兒像她一樣光彩照人。伍國棟說,和當(dāng)年的你一模一樣。如果,你不說是你女兒的照片,我會誤以為是你那時候的照片。
音樂還在飄溢,燈光還那般朦朧,高曼莉還是那么坐著,還是一只手放在餐桌上,身子前傾,然而,她卻在口大口地喝酒,喝了杯里的酒再倒,且倒得滿滿的,便半舉著酒杯,讓那酒離嘴唇更近些。
伍國棟說:“別喝了?!?br/> 她卻斗氣似地喝了一大口,他就伸過手來拿她的杯。她比他還快,把杯里的酒都喝了,然后,狠狠地把杯子甩到地上。
只聽“咣當(dāng)”一聲。
她說:“你憑什么管我?誰都管不了我,我想喝就喝,想醉就醉!”
伍國棟沒說話,慢慢把自己杯里的酒倒?jié)M了,推到她面前,說:“繼續(xù)喝吧!高曼莉處長?!?br/> 她突然笑起來,滿臉緋紅,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那笑的激蕩。她說,我是有點激動了,我們慢慢喝。她舉起他的酒杯輕輕所抿了一口,說,你去幫我拿個杯過來。
伍國棟從酒櫥里重新拿了一個杯過來。她便幫他倒酒,一邊倒,一邊說,該你說了,說說你的事了。伍國棟說,我有什么好說的,一些都還順利,沒有太大的挫折。她說,說說你身邊的女人!伍國棟問,有這必要嗎?她舉起杯向他示意,兩人便碰了一下杯,便都抿了一口。
她說:“我知道,你很喜歡那個女人,我知道,你是一個負(fù)責(zé)任的男人。我想知道,你為什么會喜歡那個女人,她有什么值得你喜歡她的?!?br/> 伍國棟笑了笑,撕了一條魷魚絲放進(jìn)嘴里,輕輕嚼著,再舉起杯抿了一口,本來,他是想說自己和麗紅的,話在嘴邊打個轉(zhuǎn),就自己和蘭蘭。說她的暗戀,她的輟學(xué),她的堅守,說蘭蘭在他最低谷的時候,給予的陪伴。越說就越覺得對不起蘭蘭,越覺得自己不是人,而高曼莉卻很平靜,到底是見過世面,事不驚的女人。她一邊聽著,一邊喝著酒。
她問:“她長得漂亮嗎?”
伍國棟說:“還可以吧!”
她說:“你說老實話,我漂亮還是她漂亮?”
伍國棟說:“你漂亮,當(dāng)然是你漂亮,”
她問:“你是不是在哄我?”
伍國棟說:“沒有。你是那種大家閨秀的漂亮,是那種漂亮中又帶一絲兒傲雪的的漂亮?!?br/> 她說:“這就是說,我只有冷,沒有熱情?!?br/> 伍國棟忙說:“你別誤會,我沒有說你冷的意思,我說的是,你的漂亮蘊藏著豐富的內(nèi)涵?!?br/> 她又問:“那她呢?”
伍國棟說:“她像山里一朵不知名的小花,清純透明,仿佛什么都寫在臉上,有時候還任性,會耍點小脾氣?!?br/> 她說:“男人是不是都喜歡任性,愛耍點小脾氣的女人?”
伍國棟搖搖頭。
她說:“你要對她好?這輩子都對她好?”
伍國棟心兒“咯噔“了一下,嘴里卻說:“是的。我想,我只能這樣了?!?br/> 高曼莉說:“你不能有半點個消極,不是只能這樣?!彼终f:“伍國棟,你是一個讓女人不知說什么才好的男人。你總是說不清道不明,然后,就讓你身邊的女人為你吃苦,你這輩子欠了許許多多女人的債,還一輩子,也還不清。”
伍國棟很愧疚,好在喝了酒,那種遲疑和木訥,便被酒精所掩蓋了。
高曼莉說:“我再問你一件事,你要老老實實答我?!?br/> 伍國棟說:“我從來就很老實?!?br/> 高曼莉說:“我想,有時候,你也不老實?!?br/> 伍國棟問:“有嗎?”
高曼莉說:“我再問你一次,你有沒喜歡過我?以前,我們跳舞的時候,你有沒喜歡我?”
伍國棟看著她。他在考慮自己應(yīng)該怎么回答她。她卻意識到了,說你不要考慮,說實話,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他點了點頭,馬上又搖搖頭。
高曼莉問:“到底有還是沒有?”
伍國棟只好老實說:“沒有?!?br/> 高曼莉說:“不可能!你如果沒喜歡我,你為什么總喜歡和我在一起?為什么我叫你去哪里跳舞,你都會去?為什么跳舞時,你那眼里總閃著一種亮亮的,讓人說不透的光?!?br/> 伍國棟說:“有嗎?會是那樣嗎?我真的一種不知道。我只是想,我們配合得還可能,我們跳舞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和享受,再說了,和漂亮的女孩子在一起,總是一件愉快的事。其他別的,真的就沒有了?!?br/> 她不再說什么了,又大口大口地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