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理智為燃料,仇恨之火在關(guān)秀芳的眼眸中燒了起來。
她的眼白被黑色玷污,堅守不讓的意識和記憶開始模糊。
此時此刻,毒婦甚至記不清了與黃懷玉的具體過節(jié),能夠標定她自我的那些個人經(jīng)歷都與阿拉克涅的人生片段漸次混合。
弦終于斷了。
瘦削的女子撲倒在地,被垂下的黑發(fā)遮掩了面容;她用難以分辨的聲音嗚咽著,似是痛苦似是釋放,好像夜哭的靈貓,好似亂舞的魍魎。
然后,黃懷玉與卜依依便親眼目睹了前所未見的肉體異化。
先是兩條后腿細化拉長、關(guān)節(jié)反轉(zhuǎn)、硬化為青黑色,再是第四對刀足在腰線底部破體而出,帶著紅黃夾雜的體液暴躁扎入地面,之后,關(guān)秀芬的尾椎骨處有鮮紅色的組織膨脹增生,居然在呼吸間長出了一個直徑兩米余長帶有黑白斑紋的滾圓肚腹,墜在她滿是剛毛的第四對“長腿”間。
等到女子再度抬起臉頰時,那一對原本黑白分明、含情善睞的眸子已經(jīng)被純黑占滿,再無一絲眼白。
如果說一階超負荷的毒婦是帶有些許蜘蛛特征的人類,此時的她則成了帶有人類特征的蜘蛛。
“嗚,放過我吧,救贖我吧……”
鋪滿數(shù)平米地面的血污組織液中,身體結(jié)構(gòu)完全扭曲的毒婦顫聲哀鳴,東華語和古奧林匹斯語居然同時從她面孔和脖頸的兩張嘴里分別傳出。
被這位“美人”的七只眼睛直直盯著,黃懷玉禁不住渾身汗毛倒豎、掌心濡濕,連全身肌肉筋骨都剎那陷入了實質(zhì)性麻痹。
“幫幫我吧!”
半蛛半人的毒婦尖嘯著朝著他沖來,速度威勢如同狂飆的轎車,兩對完好的后腿每次踩下都輕易釘入地面數(shù)寸。
須知此處被重型機械夯實的土地硬度不下尋常實木。
面對這百公里時速不止的突進,向來有自知之明的黃懷玉當機立斷,直接交了僅剩下的一次閃爍,整個人出現(xiàn)在了五米外舞臺帷幕的邊沿。
而這一次,毒婦并未失去目標。
二階超負荷之后,兩側(cè)副眼張開了五只的她已經(jīng)有了近三百度的水平視野范圍,對手閃爍后的落點依然在她的視界內(nèi)。
四只刀足插入地面,蛛魔不顧關(guān)節(jié)負荷,用最為破壞性方式強行停下,而后貼著帷幕朝后撤的黃懷玉追去。
他已經(jīng)無法再使用閃爍,唯一要小心的就是雙手處空間切割。
縱然理智迷失了大半,但毒婦實際上處于戰(zhàn)斗本能最為強盛的狀態(tài);二階超負荷下,她能夠玄之又玄地把握到獵物的各項狀態(tài),并且做出最佳應(yīng)對。
當日婺州市的疾風驟雨中,她就是如此抵御住了三階強者追命的全力進攻,配合其他卑鄙手段,以重傷的代價逃得一命。
可惜,這種本能無法處理預(yù)料外的伏擊。
就在狂奔的蛛魔經(jīng)過帷幕中縫的時候,一個巨大的身影從中撲出,將她的必殺一擊打斷。
正是卜依依布置下的伏兵,一頭雄性科迪亞克棕熊。
這頭猛獸體重七百公斤有余,不僅打擊力量略微超過神竭,其敏捷也不拉胯——配合英招使徒的感官鏈接,它一爪便撈中了毒婦的后背,然后利用體重強壓下對方速度,開口咬住了其左側(cè)第二節(jié)肢的關(guān)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