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遙聽到這話,眉頭緊鎖著,內(nèi)心一陣沉重。
她想了一會,才說;“等明天我跟我媽說一下,然后再告訴你?!?br/>
唐律怎么會聽不出她這會語氣的變化,“他在里面一切安好,精神狀態(tài)不錯,表現(xiàn)也不錯?!?br/>
傅遙此時整個眼眶已經(jīng)一片潮紅,她忍著哽咽,說:“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br/>
“嗯,好了,早點休息?!?br/>
“你也是,晚安!”
“晚安!”
傅遙掛了電話后,終于忍不住,趴在被子上,無聲的哭了起來,她不敢哭出聲來,生怕被韓淑云聽到,所以只能死咬著牙齦忍著。
這種感覺很痛苦,沒有嚎啕大哭來得舒服,甚至比忍著不哭都難受,但是她就是無法控制那一直往下掉的眼淚。
一提起她爸爸,她就感覺未來一片迷茫,這個時候,她甚至有點討厭自己,為什么不能在工作上爭氣一點,偏偏她如今還只是一個小職員。
她有點后悔自己以前那么揮霍時間,后悔自己在最該努力學(xué)習(xí)的時候,沒有好好努力,把精力放在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上面。
所以說,人一旦喪起來,整個生活便一下子變得一片黑暗。
傅遙現(xiàn)在就是這種狀態(tài),她甚至有種感覺,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這里的一磚一瓦,都無比的陌生。
這不是她的家啊,家,是啊,她的家早就沒了。
夜晚與她來說總是格外的漫長又難熬,好在太陽總會東升起來。
她最大的有點大概就是無論晚上乳很低落。太陽一生氣,她便能立刻做出自我和解,然后若無其事的溶進這日常的生活中來。
早上,她臨上班前,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唐律的話跟韓淑云說了。
這三年來,她幾乎不在韓淑云面前提起她爸爸來,她是真的不敢提,但是這次,她還是想著試著說說看,她媽媽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無論發(fā)生任何事情,她還是希望她能一直往前看。
雖然做起來確實很難,但是都已經(jīng)三年過去了,她們母女兩人應(yīng)該真正的振作起來。
不能如此蹉跎歲月,人生又有多少個三年呢。
果然,韓淑云聽到她的話,原本一臉笑意的臉上,一下子怔住了,笑容收斂了,眉頭緊鎖了,嘴巴也緊抿著。
傅遙并未催她,安靜坐在旁邊,看著她,等著她。
她的這心結(jié),早解晚解,都是要解的。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韓淑云那緊抿著的嘴角終于動了動,她抬起頭看,眸光里此時已經(jīng)滿含淚水。
傅遙這會突然有點不忍心起來,她甚至有點后悔自己那么沖動的把事情說出來,她后悔自己逼她母親前進,她內(nèi)心的苦,她是永遠(yuǎn)都無法感同身受的。
對于她而言,那個人是爸爸,她對于他的所作所為,是失望,是痛心。
但是于韓淑云而言,那個人是她的丈夫,是最親密無間的人,是陪著她走過二十多年風(fēng)風(fēng)雨雨的人,所以,這件事對于韓淑云來說,并非一個失望跟痛心就足以形容的。
“媽媽,對不起,我不該問你。”傅遙忍不住道了這一聲歉。
韓淑云聽到女兒這句話,淚水流得更加洶涌,如果傅遙不說,她是一直在逃避,逃避著有關(guān)那個人的所有事情。
如果說,從嫁給那人的時候,他就是一個紈绔風(fēng)流之人,她的打擊或許不會這么大。
要知道從始至終,他既能扛家又對她好,從來都是好丈夫的代表,所以,到了后來,他犯了法,出了軌,韓淑云才知道,原來自己被騙了二十多年。
所以,這種落差是多么的巨大。
“遙遙,你沒有錯,不用跟我道歉。是媽媽沒用?!表n淑云微微嘆了一口氣,沖傅遙說道。
確實是她自己沒用,她想,應(yīng)該是自己太過愚蠢,才會被騙那么多年,所以這件事,怪不得任何人,包括做錯事的那個人,要怪,就怪自己。
傅遙聽到她媽媽的安慰,心里更加不好受了,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話來安慰她了。
“好了,我沒事,你去上班吧,他的東西,我來準(zhǔn)備,你不用操心。”韓淑云說到底還是心疼女兒,所以,哪怕再不愿意,為了傅遙,她還是把這件事情給攬了下來。
傅遙擰著眉,說:“媽媽。你覺得不用的話,咱就不準(zhǔn)備,沒有關(guān)系的,他在里面,什么都不缺的?!?br/>
韓淑云拍了拍她的手,安撫著道:“沒事,你操心,去上班吧,別等會遲到了。”
傅遙見她這么說,也只好作罷,“好的,那我去上班,你無聊的話,就到樓下逛逛,等我放假了,再帶你出去玩。”
......
傅遙從家里離開后,整個人一直都是心不在焉了,幸好她這邊是公交車的第一站,所以一上去,她還能找個位置坐。
她上了車,直接走到最后面,坐下后,她才拿起手機,給唐律發(fā)了個信息。
唐律收到她信息的時候,剛起床沒多久,這會正站在酒店房間的露臺處抽著煙。
他穿著一件浴袍,頭發(fā)上的水滴還一直往下滴著,明顯就是剛剛才洗完澡的樣子。
男人手里夾著煙,深邃的眸光望著遠(yuǎn)處的群山,腦海里又蹦出了昨晚夢里的那個場面,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會做那種夢,而且夢里的那個人竟然是傅遙。
唐律一口一口的吸著煙來壓住內(nèi)心的緊張之感,這份緊張大概連他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吧。
他想著,都怪那個女人,昨天晚上居然問了他那種問題,就是因為談到上床那兩個字,才導(dǎo)致他做了那么荒誕的夢,真是見鬼了,唐律內(nèi)心艸了一句,有些不耐煩的把手中的香煙往煙灰缸里面使勁的按了下去。
做完這一些列的動作,就在他準(zhǔn)備往臥室里面走進去的時候,放在露臺上面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微信信息。
他瞥了一眼,看到那個備注名字,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甚至有點不怎么想打開去看,這么一大早的,發(fā)信息干嘛,難道她還跟以前一樣,對他抱有幻想。
傅遙大概不會知道,她一個簡單的信息,這個男人就能聯(lián)想出這么多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