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我和你也要像耿直和徐曉蕾那樣
“其實，我真沒有故意不想和她有孩子。可該做的都做了，就是沒有，我也沒辦法。這么多回了，你不是一樣，也沒小孩嗎?！惫⒅甭燥@無奈地說道。
“我和櫻子不同，櫻子跟我說過，當(dāng)年大島浩夫讓她陪睡的時候，擔(dān)心櫻子懷孕，給她吃了不少避孕的東西。雖然是幾年前的事了，不過，她心里一直有陰影，生怕以后不能懷孩子了?！?br/>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她把孩子看的那么重呢?！惫⒅编馈?br/>
“總之，無論從哪方面來說，你和櫻子的關(guān)系還要維系著，只能變好，不能變差。最好能快些有個孩子，那樣破壞你們關(guān)系的人，就會少很多。你明白嗎？”
“曉蕾，我懂?！惫⒅秉c(diǎn)了點(diǎn)頭。
“其實，我現(xiàn)在最擔(dān)心的倒不是你，畢竟你有櫻子罩著，沒有真憑實據(jù)，沒人敢動你。現(xiàn)在，我最擔(dān)心的是孫掌柜。自從上次在瑞昌成，接著關(guān)停理發(fā)店的機(jī)會，我跟孫掌柜說了那個叛變俘虜?shù)氖?，之后就再沒見過他，也不知道川口仁和對孫掌柜調(diào)查的怎么樣。現(xiàn)在盯孫掌柜的人太多，我真擔(dān)心他出事。”
“估計日本人也沒什么證據(jù)，只要孫掌柜咬住給養(yǎng)船被炸那天，自己因為生病沒有出屋，日本人就不能把他怎么樣。”
“不過，川口仁和為了立功，現(xiàn)在像瘋狗一樣盯著孫掌柜，我怕他狗急跳墻，對孫掌柜嚴(yán)刑逼供。我覺得，和孫掌柜我們還是要建立聯(lián)系。為了安全起見，營川城其他的潛伏線，孫掌柜應(yīng)該都給斷了。如果我們也和他斷了線，那營川的地下組織將會是一盤散沙，各自為戰(zhàn)了?！毙鞎岳僖荒槕n慮地說道。
“我倒是覺得張一手那個兒子，張?zhí)煲砜梢耘缮嫌脠觥Ｎ以诎抵杏^察過他幾回，雖然張?zhí)煲韯偟綘I川，不過據(jù)我觀察，這個孩子特別機(jī)靈，還有與他年齡不符的老練和城府。孩子不像大人，不會被人注意的，讓他做交通員，再合適不過了?！?br/>
“那你就讓張一手先安排張?zhí)煲碜鲂┖唵蔚穆?lián)絡(luò)工作，磨練一段時間，再往他身上加擔(dān)子。一個孩子，循序漸進(jìn)的好?！?br/>
“行，我盡快安排?！?br/>
“還有，雖然我們破壞了寧曉鋒的刺殺計劃，不過銀行的開業(yè)慶典還有三天，這三天可別在弄出什么事來，要是出事了，不僅是櫻子連我也會受牽連。”
“不會的，有我在你放心吧。早點(diǎn)睡吧，曉蕾?！惫⒅泵嗣鞎岳俚哪橆a，說道。
“睡吧，我也困了。”
耿直伸手拉了墻壁的燈線，將徐曉蕾抱在了懷中。
……
紳士舞廳，吳大虎辦公室。
辦公室外，歌舞廳里，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吳大虎卻沒有半點(diǎn)興致，點(diǎn)上煙卷，一個人在那不停地狂吸起來。
本來，吳大虎通過花大姐傍上了濱崎步為，現(xiàn)在正是意氣風(fēng)發(fā)，春風(fēng)得意的時候。特別是濱崎少佐又把歡迎伊藤大使的宴會，放到了自己的紳士舞廳，在營川東頭，風(fēng)頭一時無人能及。這個年頭是人都清楚，能傍上日本人干什么都是一順百順，吳大虎腰板也硬了起來。
本事春風(fēng)得意馬蹄疾，卻未料到被死信箱中的一封信，將吳大虎滿心的歡喜扼殺的無影無蹤。
幾年來的經(jīng)營，吳大虎早已過慣了這種夜夜笙歌紙醉金迷的生活，復(fù)興社的身份、所謂潛伏的使命差不多忘得一干二凈了。雖然上峰時不時通過其他渠道，與他聯(lián)絡(luò)，不過都是些小來小去的事，吳大虎應(yīng)付應(yīng)付就過去了。畢竟復(fù)興社的根基在關(guān)里，對東北不是那么上心。
可這一次收到的密令，是讓他刺殺伊藤明道大使，這個行動簡直就是讓他去送死，吳大虎自然不想去干。要放以往，吳大虎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找個理由推脫掉?；蛘吖蛡€殺手代勞，成不成功與自己也沒關(guān)系。上峰真的怪罪下來，該花的錢花到了，沒有用錢擺不平的事，就當(dāng)破財免災(zāi)了。
可這回不同以往，刺殺地點(diǎn)偏偏選擇了自己的紳士舞廳，想找理由推脫，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這該怎么辦？
吳大虎想到了向濱崎步為投誠，刺殺伊藤明道成功與否，自己都難逃一死，莫不如投靠日本人，還能保全性命。要是幫著日本人再抓到幾個復(fù)興社的人，興許還能得到日本人的信任，在營川城混的比現(xiàn)在更好。
雖然復(fù)興社對叛徒的家法很嚴(yán)，不過這個年頭誰不保不準(zhǔn)能活到哪天。過一天舒服一天，比什么都強(qiáng)。再說有了日本人的庇護(hù)，復(fù)興社又能把自己如何。
不過，冷靜下來再想想，現(xiàn)在投誠日本人似乎有些操之過急。日本人一向疑心很重，現(xiàn)在自己的上線是誰都不清楚，僅僅憑著一封沒頭沒尾的信，日本人能相信自己嗎？
這該怎么辦？
吳大虎思前想后，覺得這事自己不能草率行事。于是，吳大虎拿出紙筆，用暗語寫道：
“刺殺命令已收到，二虎定會全力執(zhí)行。現(xiàn)武器短缺，刺殺行動無法實施，望上峰予以解決，以便完成行動。”
吳大虎想的很明白，只要自己盯住是誰來收自己的回信，那自己的上線是誰就會清楚。知道了自己的上線是誰，在投誠日本人就有籌碼，日本人也不會再有什么懷疑了。
不過，吳大虎也清楚，復(fù)興社做事不會一棵樹上吊死，通常都有幾套方案。這次刺殺，除了自己以外，一定還有其他人參與，這個人會是誰呢？即便自己不出手，萬一其他人在舞廳刺殺得手，那自己的責(zé)任也是撇不開的。想到這里，吳大虎努力梳理著舞廳里的每一個人，卻沒覺得哪個人會有問題。
會不會是宴會當(dāng)天，外面來賓中有殺手混入？這一點(diǎn)吳大虎倒不擔(dān)心，當(dāng)那天舞廳的安保工作全部交給了關(guān)東軍，如果是外人混入舞廳，刺殺伊藤大使，那也是關(guān)東軍安保不利造成的，只要舞廳里的人不是殺手，那就與自己無關(guān)。
寫好了信件，吳大虎披上了大衣，圍上了頭巾，一個人從后門離開了歌舞廳。
這些年，吳大虎也養(yǎng)了不少小弟，不過，自己復(fù)興社的身份，卻沒向任何人透露。明哲保身，這種掉腦袋的事，當(dāng)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走出后門，吳大虎低著頭急匆匆地向東走去，不多時便來到通惠門告示欄。抬頭四望，見四下無人，便將用暗語寫好的信貼在公告欄上。拍了拍手，又巡視了一周，轉(zhuǎn)身離開了那里。
見吳大虎離開，一個十三四歲推著單車，買糖葫蘆的小男孩從不遠(yuǎn)處推著車走了過來。抬頭看了看公告欄，吳大虎將一封紳士舞廳招聘服務(wù)員的招聘啟事貼在了公告欄。
小男孩將招聘啟事的內(nèi)容仔細(xì)看了兩遍，努力記在腦子里，又確認(rèn)了一遍，覺得沒有疏漏了，便推著單車，吆喝著離開了公告欄。
買糖葫蘆的小男孩，就是張一手和金桂娘的兒子張?zhí)煲?。別看他只有十三四歲的年齡，卻有遠(yuǎn)超同年人的頭腦和身手，雖然年齡尚小，氣力不足，不過普通的成年人一對一的話，很少有人能將他制服。特別是張?zhí)煲碛羞^目不忘的本事，只要用心記過的東西，過一段時間拿出來，依舊記憶猶新，不會忘掉。
回到南海寺的家中，張?zhí)煲韺偛鸥媸緳谏蠀谴蠡①N的內(nèi)容原原本本寫在紙上，每個字的位置都沒有改變過。
金桂娘接過張?zhí)煲韽?fù)原的招聘啟事，看了幾遍，說道：“這招聘啟事應(yīng)該是用暗語寫的，沒有密碼本是破譯不出來的?！?br/>
“娘，什么是密碼本啊？”張?zhí)煲聿唤鈫柕馈?br/>
“天翼，你還小，有些事你大一大再跟你說?？傊?，我們做的事是不能讓別人知道的，明白嗎？”金桂娘說道。
“我知道了娘，你跟我說好幾遍了，我牢記心里了。我爹還沒回來嗎？”
“你爹出門有段時間，應(yīng)該也快回來了，你先回屋去睡吧。”
“好的娘?！闭f著，張?zhí)煲黼x開了金桂娘的小屋。
金桂娘看著手中的招聘啟事，翻來覆去也沒看出所以然來。不過她清楚，這張貼在通惠門告示欄的招聘啟事，絕不會是普通的啟事，吳大虎鬼鬼祟祟親自過來粘貼，里面定有外人所不知的東西。
就在這時，張一手從外來推門進(jìn)來。見金桂娘在屋中呆坐，問道：“桂娘，你盯著一張紙做什么？”
“剛才天翼發(fā)現(xiàn)吳大虎獨(dú)自出了門，便跟在他的后面，見到吳大虎在通惠門的公告欄貼了一個招工啟事，就記了下來，一模一樣地做了一份。見你沒回來，我就拿著研究研究，可看了半天也沒看出所以然來?！?br/>
“這種東西不是咱們研究的，明天你原樣給小先生，讓大先生、小先生他們研究吧。我現(xiàn)在和天翼把關(guān)小仙和吳大虎盯住，就行了?！?br/>
“你說的也對，一手，今天你盯關(guān)小仙有沒有什么收獲？”金桂娘問道。
“關(guān)小仙倒是沒什么，晚上從歌舞廳演出完直接就回家了。她家門口有小地主的人在盯著，我也不方便離得太近?！?br/>
“要是那樣的話，明天你和天翼換一下，你去盯吳大虎，讓天翼去盯關(guān)小仙。這樣的話，即便天翼接近關(guān)小仙的住所，畢竟是個孩子，不容易被人懷疑?！?br/>
“我也這么想的，明天我們就換一下?？刺煲懋嫷倪@東西，我們孩子比我倆可出息多了。等再大一大，讓大先生和小先生親自帶一帶他，以后一定能有大的作為。”張一手說道。
“咱們的孩子，以后一定不會差?，F(xiàn)在不像以前，以前過日子、討生活都不知道為什么，每天渾渾噩噩的。雖然咱們也劫富濟(jì)貧，偷盜的東西也分給窮苦百姓，可看著日本人燒殺搶掠只能眼睜睜看著，一點(diǎn)辦法都沒有?，F(xiàn)在好了，跟了大先生小先生，知道做這些事為什么了。真有一天我們不在了，天翼包括天翼的子孫后代也能跟別人堂堂正正地說，張家都是好樣的，沒有一個孬種?！苯鸸鹉镎f道。
“桂娘，你生我生，你死我死，只要天翼他們能過上好日子，我們做這些哪怕去死也值了?！睆堃皇治樟宋战鸸鹉锏氖稚钋檎f道。
……
東記銀號，祠堂。
早上，天還沒有亮。寧曉鋒便偷偷從后門出去，到通惠門的告示欄查看，看到吳大虎反饋回來的消息，寧曉鋒登時心中一緊?？吹贸鰜?，吳大虎這是故意找些理由，不想?yún)⑴c刺殺伊藤明道的行動了。
吳大虎的為人，寧曉鋒早有耳聞，如果不是因為關(guān)東軍歡迎伊藤明道的宴會設(shè)在了他的紳士舞廳，本也沒準(zhǔn)備喚醒他，這種人寧曉鋒不愿與之為伍。這兩年，吳大虎上下打點(diǎn)，由復(fù)興社出資的紳士舞廳森然成了吳大虎的自留地，外人早已插不上手了。如果把他逼急，吳大虎狗急跳墻，真要投靠了日本人，別說刺殺伊藤明道的行動很難完成，以后復(fù)興社在營川潛伏都會很困難。
寧曉鋒隱隱有些后悔喚醒吳大虎，如果吳大虎不知情，刺殺伊藤明道可能還容易一些，現(xiàn)在他知道了，定不想在他的舞廳執(zhí)行刺殺，搞不準(zhǔn)會設(shè)置什么障礙。現(xiàn)在，反而有些弄巧成拙了。
“看來，除了吳大虎和關(guān)小仙外，還得想些別的辦法了。”寧曉鋒心中默念著。
就在這時，祠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按寧家的規(guī)矩，寧老太爺過世，寧曉鋒要在祠堂中守孝七七四十九天，除了外出和公干，其他時間都呆在祠堂里。
寧家祠堂，除了寧曉鋒和賽小仙，其他人未經(jīng)允許不得進(jìn)入。由于祠堂與外界隔絕，倒是個很好商量事的地方，寧曉鋒只要沒有其他事，就呆在這里，成了他和賽小仙研究事的地方了。
打開祠堂院門，只見管家寧貴呆在門外。
見寧曉鋒開了門，寧貴說道：“老爺，唐小婉又來了，說要見你。”
“寧管家，我跟你說了多少回，唐小婉來了，我不見，這點(diǎn)規(guī)矩都不懂了嗎？”寧曉鋒一臉怒氣說道。
“老爺，唐小婉跟我說，他找你是做一件讓你在日本人面前露臉的事，比給日本人唱堂會有面子。我想來想去，怕真有什么好事錯過了，就跟老爺你說一聲。老爺你要是不見，我讓她走，便是?！睂庂F彎腰說道。
“在日本人面前露臉的事？是什么事。唐小婉說了嗎？”寧曉鋒心中一動，問道。
“沒有說，唐小姐一定要見了你的面才說。”
“這樣，你讓她在會客廳等著，我馬上就到。”寧曉鋒說道。
唐小婉突然到來，還與日本人相關(guān)，令寧曉鋒不由地心動起來。如果能借助唐小婉接觸到日本人，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想到這里，寧曉鋒整了整衣衫，關(guān)上祠堂的院門，一個人來到了東記銀號的會客廳。
進(jìn)到會客廳，只見唐小婉坐在八仙桌前，正喝著泡好的花茶。見寧曉鋒進(jìn)到會客廳，睨了他一眼，說道：“寧大少爺，我還以為你不會來見我呢?！?br/>
寧曉鋒緩緩走到八仙桌前，冷冷說道：“唐小姐，說吧，這次來寧家，找我什么事、”
“寧曉鋒，你一見我總拉著個臉干什么？我就這么讓你看不上眼？”
“你我一不沾親二不帶故，畢竟男女有別，太親熱了，我怕讓旁人誤會?！睂帟凿h坐了下來，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說道。
“那你怎么還來了，你不見我不就完了？”
“你說了那么多，我要是還不見，豈不顯得我不近人情了？”
“好一個不近人情，你做的不近人情的事還少嗎。我知道你為什么要見我，你現(xiàn)在拼命巴結(jié)日本，是想做營川商會會長吧？怪不得，自己的媳婦能都送出去給日本人唱戲了，下得血本不小呀。只可惜，你沒有耿直那命，沒能勾搭上了日本少佐，估計怎么忙乎都是白扯，是不是啊，寧大少爺?！?br/>
聽了唐小婉這番話，寧曉鋒倒是安心了許多。
之前，聽到唐小婉提起了日本人，寧曉鋒還以為唐小婉知道了什么她不該知道的事，心里還有些擔(dān)心?，F(xiàn)在聽到唐小婉說自己想巴結(jié)日本人要做商會會長，知道她并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真實身份。
于是，寧曉鋒說道：“我巴結(jié)日本人怎么樣？用得著你操心嗎？”
“寧曉鋒，你承認(rèn)就好。不過我告訴你，無論你傷了我多少回，可誰讓我死心眼，就看上你了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當(dāng)然要為你操心了。你讓那個女人去給日本大使唱堂會，無外乎是想和日本人套套近乎。不過再套近乎，那個伊藤大使也是中村櫻子請的，中村櫻子現(xiàn)在和耿直如膠似漆，怎么也不會幫你的，你就是白忙乎?！碧菩⊥癫恍颊f道。
“白忙乎就白忙乎，我的事不用你管?！睂帟凿h面色一寒，說道。
“你生氣了就好，至少說明我說到了你的痛處。既然中村櫻子站到了耿直一邊，你想當(dāng)上商會會長就不能再靠她了，要靠只能靠在中村櫻子的對立面關(guān)東軍那邊，才有一絲勝算?！碧菩⊥穸⒅鴮帟凿h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