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櫻子，有了
見耿直、中村櫻子、徐曉蕾三人都吃了拼盤里的糕點，寧曉鋒和賽小仙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在寧曉鋒和賽小仙心中，除掉耿直是因為他投靠日本人罪有應(yīng)得，借機(jī)除掉中村櫻子則是意外之喜，至于徐曉蕾，年紀(jì)輕輕便跟著耿直和中村櫻子毒死，雖然有些不忍，不過畢竟她也是為日本人工作的，除掉也算情有可原。
刺殺伊藤明道失敗之后，寧曉鋒身上的壓力大了很多。雖然在此之后成功刺殺了川口仁和，不過與之前刺殺伊藤明道失敗的過失相比，還是功過難抵。這一次，如果能將日本人剛剛樹立起來的滿洲國華人榜樣耿直，還有營川海軍情報處中村櫻子少佐一并毒死，可以說是大功一件。之前刺殺伊藤明道失敗，便不會再被追究了。
其實，對于寧曉鋒來說，復(fù)興社所謂的嘉獎都不重要。
雖然這些年寧家今不如昔，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足夠一家人過著富足的日子了。他和賽小仙的心愿，就是上峰能同意讓他們把寧思盈從上海接回營川，回到他們自己身邊。無論是寧曉鋒還是賽小仙心里都清楚，即便營川城再危險，他們也不想讓寧思盈成為上峰手中的人質(zhì)，掣肘他們的一切。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工人們將金銀首飾分別為徐曉蕾和中村櫻子包好。唐小婉將包裝好的首飾裝進(jìn)兩個精致的檀香盒子中，拿到中村櫻子和徐曉蕾跟前，說道：“中村長官、曉蕾妹子，金銀首飾姐姐已經(jīng)為你們包好了。除了你們選的首飾之外，我再送你們一人一個金鎖，祝你們早生貴子?！?br/>
“小婉姐，這不又讓你破費了嗎？多不好意思啊。”徐曉蕾連忙說道。
“不破費，不破費，今天，耿直耿少爺才是真的破費，我這只是錦上添花而已。中村長官、曉蕾妹子，以后你們在營川城能用的上世興金店和東記銀行的，盡管開口，我們定會竭盡全力。要是有什么好事，也多想著我們些?！?br/>
“這個好說，現(xiàn)在海軍情報處名下有營川興亞銀行、營川通訊商行、興茂福碼頭和營川礦業(yè)公司，這么多業(yè)務(wù)里總會有，能和你們在一起研究的?！敝写鍣炎勇牭教菩⊥褡Ｋ缟F子，心情好出很多，便笑著說道。
“那就，謝謝中村長官了?！碧菩⊥窆淼?。
“這些事，就別謝我了。興亞銀行和碼頭由你的曉蕾妹子在打理，通訊商行和礦業(yè)公司則是耿直負(fù)責(zé)，我也不懂，更沒精力，有什么事找他們便可。”中村櫻子道。
“中村長官都這么說了，耿少爺、曉蕾妹子你們可要幫我多上心啊?！碧菩⊥駴_著耿直和徐曉蕾說道。
“小婉姐，既然中村長官都發(fā)話了，你還有什么擔(dān)心的。行了，天也快黑了，我們現(xiàn)在就回去了?！?br/>
“本來姐姐是想留你們吃晚飯的，不過看你的架勢，帶那么多士兵跟著，估計也不想在外面待久了。今天，姐姐就不留您們了，以后一定要常到姐姐這來啊?！碧菩⊥裾f道。
“唐老板不必客氣，來日方長。耿直、曉蕾咱們走吧，寧老板、賽老板，告辭了?！闭f著，中村櫻子向外走去。
耿直和徐曉蕾也向唐小婉、寧曉鋒和賽小仙拜別后，跟著中村櫻子離開了世興金店。
見他們離開，寧曉鋒對唐小婉說道：“小婉，剩下的糕點，我拿走一盒。今天是公歷新年，也給東記銀號的伙計們改善一下?！?br/>
“寧少爺，你什么時候也學(xué)的這么仔細(xì)了？想給伙計改善，你再買一份不就完了，怎么還給人吃剩下的。都說上海人小氣，你這些年在上海，別的沒學(xué)到，這個倒學(xué)會了?！碧菩⊥癫恍嫉?。
“小婉姐，你也知道，四遠(yuǎn)香的糕點都得預(yù)定，現(xiàn)在曉鋒就是想到那買，也買不到啊?！辟愋∠蓽愡^來，解釋道。
“這倒也是，今天是陽歷年，四遠(yuǎn)香的蛋糕還真不一定能買得到。那你就都帶走吧，我這也沒人吃?！?br/>
“這就不用了，我把中村長官他們那盒帶走就行了。咱們那盒也沒怎么動，留著家里人吃都行?！?br/>
“也好。你們晚上就別回去了，在我這吃頓便飯，吃完再走吧?！碧菩⊥裾f道。
“小婉，你家上上下下的人太多，我和小仙在這不方便。不如，你和我們一起到東記去吧?！睂帟凿h說道。
“去你那干什么，名不正言不順的。行了，現(xiàn)在世道亂，趁天還沒黑，你們回去吧，我就不留你們了?！?br/>
“那，唐姐姐，我和曉峰就先回去了?！辟愋∠墒蘸闷幢P里的糕點，說道。
“路上小心?！?br/>
“沒事，寧府的車就在門口等著呢。再說，就這么兩步路，沒關(guān)系的。”賽小仙說道。
“那我送送你們?！碧菩⊥窀鴮帟凿h和賽小仙到了門外，見他們上了車，才悻悻回去。
……
回到寶和堂，中村櫻子似乎有些不舒服，臉色較之平常，有些蒼白。
耿直見狀，關(guān)心道：“櫻子，你是不是染了風(fēng)寒？臉色這么難看?！?br/>
“可能是下午在世興金店轉(zhuǎn)的時間太長了，有點累。加上世興金店屋里也不太暖和，身體有些不舒服。也沒什么大事，我躺會兒就好了。”中村櫻子脫下長靴，坐在炕頭，靠著疊好的炕被，半坐半躺下來。徐曉蕾見狀，從一旁拿了一條薄毯子，蓋在她的身上。
耿直湊到中村櫻子身前，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說道：“額頭不算熱，感覺不像是染上了風(fēng)寒。曉蕾，你先陪櫻子一會兒，我到前庭把聽診器拿過來，給櫻子瞧瞧?！惫⒅睂π鞎岳僬f道。
“耿直哥，你去吧，我在這陪櫻子?！?br/>
“沒事，我就是有點累，也不是得了什么病，不用大驚小怪的。”中村櫻子道。
“櫻子，你一向是神采奕奕，精神好得很。要是沒什么事，臉色不會這么難看。為孫掌柜輸血的那些天，臉色就是這樣，一點血色都沒有。你和曉蕾在這呆會兒，我去去就來。”說著，耿直離開房間，去向?qū)毢吞们巴ァ?br/>
剛出外屋，便看見母親劉梅蘭往屋里來，耿直問道：“娘，你過來了？”
“是啊，我聽伙計說，櫻子回來后不太舒服，我就過來看看。”
“估計是下午在世興金店走累了。加上，金店屋里也不太暖和，應(yīng)該是凍著了?！?br/>
“是嗎？那我過去看看。你這要去哪??？”
“我去前庭，把聽診器取來，幫櫻子瞧瞧病。”
“也好，你去吧，我先進(jìn)去看看?！闭f著，劉梅蘭推開外屋門，進(jìn)到屋里。
走到炕邊，劉梅蘭見中村櫻子靠著炕被在炕頭半躺著，曉蕾坐在中村櫻子身邊正陪她說話，便說道：“曉蕾，櫻子，你們回來啦?！?br/>
“劉姨，我們回來了?！毙鞎岳僬玖似饋?，說道。
“曉蕾，坐著，坐著，在這就像自己家，哪有那些客套?！?br/>
“阿姨，我有點難受，就不起來了?！敝写鍣炎诱f道。
“櫻子，你好好躺著，可別起來。我聽下人說，你不太舒服，現(xiàn)在怎么樣了？好沒好點?！眲⒚诽m問道。
“阿姨，可能受了風(fēng)寒，沒什么事的。”
“怎么沒事，你們女孩子，身子骨精貴，經(jīng)不起折騰的。要就怨我那個兒子，不懂得照顧，等他回屋，我得好好說說他?！眲⒚诽m一臉怨氣說道。
“娘，你怎么總在背后說我啊，說的我都不敢進(jìn)屋了?！本驮谶@時，耿直拿著聽診器，走了進(jìn)來。
“怎么？說你還不對了？看你那樣子，要不是我兒子，早就給你趕出門了。東西都拿來了，還不快點給櫻子看看。”劉梅蘭拉了拉耿直，說道。
耿直坐到中村櫻子身旁，耳朵夾好聽診器，前胸后背仔細(xì)聽了一遍，又伸出手，摸起了中村櫻子的脈搏。
過了良久，耿直想了想，對劉梅蘭說道：“娘，你先出去一下，行嗎？”
“你這孩子，有什么悄悄話不能當(dāng)著我面說。行了，我出去了。晚上的飯菜我讓廚房已經(jīng)給你們弄好，你們慢慢吃，我就不過來了。”劉梅蘭也是心有七竅的女人，聽耿直這么說就知道，他們?nèi)齻€一定有什么話要講，她在一邊定是不方便，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見劉梅蘭離開了房間，中村櫻子對耿直叱道：“耿大少爺，你是不是太過分了。你娘畢竟是長輩，咱們就是有什么事要說，也沒必要這么直接讓她出去??？像是我們多不懂規(guī)矩似的?！?br/>
“是啊，耿直哥。劉姨是關(guān)心櫻子身體才過來的，你這么一說，多寒她的心啊。”徐曉蕾坐在一旁，說道。
“櫻子，剛才我娘在，我不方便說，現(xiàn)在她走了，有件事我跟你說一下。”耿直被二人說的有些郁悶，低聲說道。
“說吧，什么事?！敝写鍣炎訉㈦p臂抱在胸前，問道。
“櫻子，你，你，你可能有了?！惫⒅敝е嵛嵴f道。
“有了？真的嗎？什么叫可能有了？”中村櫻子當(dāng)然知道耿直口中的有了是什么意思，人一下也精神起來。
徐曉蕾聽到耿直的話，心頭一堵，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涌上心頭。雖然她知道，自己和中村櫻子早早晚晚會有一個先有孩子，嘴上說不在意，心里還是期望自己先有的。
除了心理上的自我安慰，還有一點，上級組織馬上派人來營川，即便根據(jù)組織紀(jì)律，不可能允許耿直與自己、中村櫻子兩個人都有婚約的。不過，如果自己有了孩子，既成了事實，那上級組織也沒什么可說的了。等有一天，真的把日本人趕走了，自己和耿直再跟櫻子解釋清楚?？墒乾F(xiàn)在，櫻子先有了孩子，自己的處境就有些尷尬了。
不過，徐曉蕾很快恢復(fù)了常態(tài)，向耿直問道：“耿直哥，櫻子真的有了？”
看著中村櫻子和徐曉蕾關(guān)注的目光，耿直搓了搓手，說道：“我不是學(xué)婦科的，不敢百分百確定，不過從脈象和身體特征上看，櫻子，應(yīng)該有了。不過，營川城有規(guī)矩，孩子不到三個月，不能往外說，所以剛剛我才讓我娘出去了。”
“耿直，我真的有孩子了？”中村櫻子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點兒沒錯，不過時間應(yīng)該不長，頂多一個月?！惫⒅秉c了點頭說道。
“櫻子，恭喜你了。剛才在孫掌柜那，我就說你可能有了，你看看，我沒說錯吧?！毙鞎岳僮街写鍣炎由砼裕樟宋账氖终f道。
“曉蕾姐，你也別著急。我懷上了，就說明耿大少爺是好用的，估計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懷上了。”
“這可說不好。你沒聽耿直說嗎，劉姨和耿直大娘一起嫁的耿老太爺。他大娘早早就有孩子，劉姨卻整整晚了六年。你就別惦記我了，你得償所愿就好。”徐曉蕾柔聲道。
“曉蕾姐，咱們都是女人，我當(dāng)然清楚，你現(xiàn)在心里不會很舒服。雖然咱們早說過不分大小，可我要是先生了孩子，再先你與耿直成親，即便你嘴上不說，心里一定會很難受。這樣，我和耿直定的是陰歷二月二十八成親，你就選個日子，在此之前先和耿直辦了吧?！?br/>
中村櫻子的這一番話倒是提醒了徐曉蕾，如果自己先和耿直成親了，等耿直再和櫻子成親時候，就可以拿為了更好工作做借口。雖然上級組織一定會有想法，不過也不會過多阻止。
雖然自己和耿直心里都清楚，早晚有一天要跟中村櫻子攤牌，不過現(xiàn)在絕對不是時候。日本人在營川城的統(tǒng)治已經(jīng)根深蒂固，加上關(guān)東軍和海軍也都駐扎進(jìn)了營川，各種情報機(jī)構(gòu)也遍布城區(qū)，留給地下秘密工作的空間已經(jīng)很小，如果這時候離開中村櫻子的庇護(hù)，自己和耿直將會寸步難行。
徐曉蕾也是受過新時代啟蒙教育的女子，從骨子里厭惡娶妻納妾，一夫多妻。不過現(xiàn)在，有更重要的事業(yè)需要她去完成，她只能忍痛割愛，將自己心愛的人與別人分享，哪怕這個人就是自己的敵人。并且這份苦楚只能深深埋在心底，不能流露出半分。
想到這里，徐曉蕾說道：“這樣不好吧，之前我和耿直定的是明年成親的?！?br/>
“當(dāng)時，你們定明年成親，是風(fēng)水先生說耿直本命年不宜婚娶?，F(xiàn)在他都要娶我了，哪還有那沒多不宜了。這件事就按我定的，你們在春節(jié)前后找個日子，把親事辦了?！敝写鍣炎诱Z氣堅決地說道。
“櫻子，不用，這事我不著急?！毙鞎岳賾?yīng)聲道。
“還跟我撒謊，剛才耿直說我有孩子了，你臉色都變了。咱們都是女人，誰也別騙誰，你我都不是那種能給人做小老婆的女人。如果我先懷上了，我和耿直又先成了親，難免被人說三道四，你自己心里那關(guān)都過不去?，F(xiàn)在咱們?nèi)齻€已經(jīng)過到了一起，就要相互體諒。你不用擔(dān)心我，我有了孩子，不要耿大少爺都行?！?br/>
“櫻子，我要是跟耿直哥先成親了，你父親會不會生氣啊?！毙鞎岳賳柕?。
“耿直是入贅你徐家的，別鋪張大辦，我父親就不會在意。我現(xiàn)在有了孩子，他再也攔不住我了。至于你和耿直，我估計耿老太爺都不想你們的婚事太張揚，耿大少爺，你說是不是？”中村櫻子向耿直問道。
“我爹當(dāng)然不想聲張了，我們耿家在營川也算是大戶人家，我是耿家的獨子，非但沒娶進(jìn)來媳婦，卻入贅到了徐家。這件事，我爹本來就臉上無光，只是沒有辦法，才退而求其次的?！惫⒅闭f道。
“曉蕾姐，你看耿家都沒問題，你勸勸你爹，婚事從簡，把婚事辦了，不就完了。”
“我爹也是什么事都經(jīng)歷過的人，他不會讓耿老太爺難堪的。不放鞭炮，不辦酒席，估計就是兩個家人在一起吃頓飯就完事了?！?br/>
“曉蕾姐，你連花轎都不坐了？”
“我也不是外嫁，坐什么花轎。要做也是坐大少爺坐，那耿家的顏面可就丟盡了?！毙鞎岳俨挥傻匾恍?。
“那就這么定了，你和耿直春節(jié)前后把婚事辦了，既然徐家和耿家都想太張揚，就簡單些，拜了高堂入了洞房就行了。耿直，這些日子你也別閑著，爭取讓曉蕾姐也早些懷上?！?br/>
“我，我知道了?！惫⒅秉c了點頭說道。
“我才不讓他碰呢，讓他自己睡?！毙鞎岳侔琢斯⒅币谎?，說道。
“你可別介，現(xiàn)在我有了孩子，耿大少爺碰不了我，你再不讓他碰，外面那些女的就有可乘之機(jī)了。我們也得小心點，不能對他放松?！?br/>
“知道了，櫻子。剛才你說的事，我回家跟我爹商量商量，聽聽他的意思?！?br/>
“那就早定，萬一哪天我心情不好，不干了，可不好辦了?！敝写鍣炎幼е鞎岳俚母觳玻Φ?。
“你還能反悔？”
“懸，你是知道的，我可不是善男信女。你磨磨蹭蹭的，我要是翻臉不認(rèn)人了，可別怪我?！?br/>
“行了，那這樣，吃過晚飯，我和耿直先跟耿老太爺和劉姨碰一碰。要是他們沒意見，我們再去我家一趟，跟我爹見面聊聊這事，我爹要是沒意見，就這么定了。怎么樣？中村長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