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容楚登時心虛,無話可說。
他有兩個嫡親妹妹,可今次心卻偏大發(fā)了。
說實話,他這個性子,長大之后,真沒有打心眼兒里更偏疼哪一個的,這回的事……
“祖母,您的話,我都明白,只是孫兒也不瞞您,實在是那天,成瑤那個樣子……”他低了低頭,又微嘆口氣,“您時沒瞧見,她那個樣子,叫我怎么怪她糊涂呢?這都多少天了,她還是沒能大好了,小柳娘子日日進府來診脈,一時好,一時壞的,她從小身子就弱些,成瑛不一樣的?!?br/> 魏老夫人虎著臉:“你這是什么嗎?難不成七姐兒就是胡打海摔長大的孩子嗎?三姐兒身子弱,家里也沒缺了她,短了她,什么名貴的藥材不給她用了不成?”
她越說越是來氣。
以前覺得,家里的孩子們,個個都爭氣。
隨便一個孩子放到外頭,人家沒有不挑起大拇哥兒贊上兩句的。
便是他們家最任性,最不成器的七姑娘,方到外頭去,談吐見識也是不俗的。
如今卻出了一個許容楚,也是她悉心調教過的孩子,怎么就成了這幅樣子?
魏老夫人心里有氣,懶得搭理他,于是一把拍開了許容楚扶在她膝頭的手:“起開,聽你這些混賬話,我是沒話可說了?!?br/> 許容楚見老太太是真的動了脾氣,雙膝越發(fā)并攏了,跪的直挺挺:“孫兒惹您生氣了。”
“你做這幅樣子,是給誰看的?”
魏老夫人虎著個臉:“我不用你來跪我——我就頤養(yǎng)在這壽安堂里,本用不著你們誰來跪我,拜我。你如今大了,我的話,你一個字也聽不進去,我同你說再多,也是白費唇舌,你心里頭,指不定還要想,我怎得歲數(shù)越大,管的越多起來,看起來是日子過的太清閑了?!?br/> 許容楚正了神色:“孫兒怎么敢這樣想,您快消消氣,是孫兒口無遮攔,說錯了話——”
他拖長了音調,又撒嬌似的去叫祖母。
魏老夫人是真心疼愛過他的,但要說這么大個人了,跪在那兒,身量長長的,真的撒起嬌來,她老太婆是覺得別扭的。
也是多少年他沒湊在自己跟前撒嬌過。
魏老夫人深吸口氣:“你別這么著跟我說話,起來?!?br/> 她叫起兩回了。
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
老太太一向是這么個脾氣。
許容楚當下不猶豫,撐著腿,站起來,改為半蹲著,就蹲在老太太身邊兒,一只手揉著自己的膝蓋。
魏老夫人斜眼看他:“多少年沒這么跪過,腿不舒服了吧?”
她說著要叫丫頭來,許容楚欸了聲:“哪兒那么嬌貴,不用,就是跪的腿有些發(fā)麻,一會兒就好了?!?br/> 于是老太太又冷哼:“你就裝模作樣糊弄我,想著把今兒這個事情,糊弄一日是一日,橫豎我年紀大了,老糊涂了,說不定眼下抓著你追究,明兒就忘了?!?br/> “您看您說的,您才多大歲數(shù),怎么就老糊涂了?再說了,您就是活到七老八十,也不會老糊涂,我祖母呀,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