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成瑜把他的臉色盡數(shù)收入眼底后,心下了然:“祖母是眼里最揉不得沙子的,三姐姐要不是許家的孩子,祖母大概連一個字都不肯跟她說。我不知道她為什么變成現(xiàn)如今這樣的,可我想,祖母也不是一夜之間,突然就對她這樣了。你今次犯糊涂,該提點的,該教導(dǎo)的,祖母是不是都說給你了?”
許容楚此時才突然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五妹妹,才似乎是一夜之間,突然成長了的。
她從前悶不吭聲的,只知道埋頭學(xué)本事,連門都很少出,所以他一向也不怎么留意她。
所有的這一切,都像是突然之間發(fā)生的。
她是怎么一下子就開竅了呢?
前幾日,這個問題,一直都困擾著他。
理家她是一把好手,連拿捏人,揣摩人心,她都做的極好。
這回丹璧別院的事后,從里到外,她都處置的很妥帖。
他一直沒想明白,究竟是什么,改變了許成瑜。
現(xiàn)在看來,恐怕她不是變了,而是從來都是如此的。
一個悶不做聲,呆頭呆腦,甚至于有些迂腐的宗女,祖母又怎么會偏疼了十四年?
事實上,也不過是祖母從來慧眼識人,打從一開始,她就曉得,許成瑜是塊兒璞玉,而非頑石。
那成瑤呢?
許容楚臉色登時黑了。
成瑤則是實實在在的頑石。
看樣子,祖母對她的疏遠冷落,她竟是絲毫都沒有放在心上的。
倘或她懂事,在替江蕙遮掩過推人落水之事后,也斷不會再往道觀送東西。
江蕙算個什么東西,也值得她再三的費心!
簡直是自輕自賤,竟甘心與那樣的人為伍!
“你想怎么辦?”
許成瑜暗暗松了口氣。
她也算沒看錯,許容楚總算還有些腦子,不至于無可救藥。
至少如果祖母知道了,多少還是會欣慰些的。
她深吸口氣:“我該說的,都說給二哥哥聽了,至于要怎么樣,二哥哥自己看著辦吧?!?br/> 許容楚瞇了眼,不敢置信:“就這樣?”
許成瑜嗤了聲:“不然呢?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想要拿三姐姐怎么樣,才有了如今這局面吧?”
許容楚頓時愣住了。
祖母那天跟他說……
“你妹妹掌家那日,便說過,家和萬事興?!?br/> 他那時候在氣頭上的,原本以為,那只不過是祖母為她開脫的說辭。
現(xiàn)而今看來,倒真的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從前太小看許成瑜了。
她雖然是個女孩兒,可也該是脂粉堆里的英雄,她若生的是個男兒身,不知要比天下多少男人都活的明白通透呢。
許容楚盯著她看了很久,也沉默了很久。
應(yīng)該拿成瑤怎么辦呢?
他前些時那樣維護著的妹妹,今日又突然變成了這樣……
“剛好她也一直病著,也該清清靜靜的養(yǎng)病,養(yǎng)了這么久都不見起色,或許就是總是見人,勞心勞神的緣故了。”
他做了深呼吸狀:“母親那里,我會去跟她說的,至于別的……我父親近些時日,也不大同我母親說話,要再知道成瑤在她眼皮子底下干這種事,幾十年的夫妻情分,怕就真的顧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