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她煩心倒談不上,馮集既然說,和馮妙儀不是一個路子來的,大不了,叫馮集尋了由頭,把人接出去,他們是親兄妹,住在一處也沒不妥的,再說她親哥哥一起來的,她哥哥不住在府中,她本就該跟她哥哥出去住。
先前也不過是三嬸想拉她說話,見了外甥女親熱,加上她又乖巧,這才叫她住在府上了的。
于是許成瑜搖頭:“那不至于,她再怎么樣,也還有她哥哥管束,如今咱們既然知道了,馮集和她大抵不是一個心思,她若再要生事,叫馮集把她接出去就是了?!?br/> 許硯明是個眼明心明的人,在她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來。
他心疼,但內(nèi)宅的事,他一個郎君,實在不便插手的。
是以也只能安慰她:“你要覺得一個人撐著太累,又不愿驚擾大伯母安胎,更不想總?cè)ヂ闊┳婺?,若再遇上事兒,大可以來找我商量?!?br/> 許成瑜眼神一頓:“四哥?”
“內(nèi)宅的事,同爺們兒們不相干的,沒有好好的一個爺,成日廝混在內(nèi)宅,道理規(guī)矩我都懂,所以也不是叫你光明正大來同我說不是?”許硯明眼神寵溺,揉了她頭頂一把,“大哥哥成日里忙,他是分不出精神幫你想這些的,二哥哥又是個指望不上的,我倒沒什么事兒,橫豎家里的生意也用不著我,再不然,我替你去跟我母親講,她總能幫襯你,可我瞧著,你八成也不想麻煩她?!?br/> 許成瑜很是動容,心下感動不已,站起身來,吸了吸鼻子:“四哥對我真好,不過暫且也都還好,近來事情有些多,全都積在了一塊兒,我才覺得有些累罷了?!?br/> 許硯明自然不強求的,便又哄了她兩句,與她告辭過一回,才離開了湛露去。
許成瑜在小花廳坐了很久。
四哥對她是極好的,她從來都沒有質(zhì)疑過。
將來要支應(yīng)門庭,干大事兒的郎君,能主動開口說,愿意替她分擔(dān)內(nèi)宅這點子事兒,還要怎么樣好呢?
只她不太愿意罷了。
這天下的事,從來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一旦做了,就有被人發(fā)現(xiàn)的可能。
自己家的兄妹,聚在一處說話,再如何隱秘,再怎么私密,可四哥真的插手了內(nèi)宅事,替她分擔(dān)了,就總有可能被人發(fā)現(xiàn)的。
她坐了半天,從小花廳出來,綠珠和云珠回了話說許成瑛回來了,已經(jīng)往湛露來了一趟,但她一直在小花廳不出來,又交代了不叫打擾,許成瑛就沒進去,先帶著妙兒她們回三房去抱枕頭了。
許成瑜這時才抬眼看天色,竟真已過了這么久。
七娘比從前懂事多了。
以往她什么都不會管的,一定橫沖直撞就進了小花廳了。
許成瑜唇畔終于有了笑意:“孩子到底還是會慢慢長大的?!?br/> 綠珠和云珠兩個對視一眼:“姑娘這是說七姑娘?”
她嗯了聲,吩咐綠珠:“你去告訴孫瑞家的,后半晌有人上門來送七娘買下的東西,只管叫她照單子支給銀子,把東西全都收回到湛露,先不必往三房送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