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媽媽被送走的時候,連哭都不敢多哭一聲了。
以前這位五姑娘真是不顯山不露水,如今一下子厲害起來,那股子威嚴勁兒,她多說一個字都上下牙齒打顫,害怕極了。
許成瑜也還算是大方,她知道金項圈兒的事情也許沈氏是冤枉的,就算真的是她偷走的,如今把沈氏攆出去,沈氏自己知道她理虧,便不太會敢在外面胡說八道,敗壞許家名聲,可如果她把人逼的太急了,這兔子急了還咬人的,把人給逼上絕路,那便什么都能干得出來。
于是她叫綠珠去知會孫瑞家的,給沈氏又支了十兩銀子,算是這么多年,她在許家伺候的苦勞。
往后一干二凈的,大家都不再往來便是了。
許成瑛是最開心的,好不容易把沈氏這祖宗送走了,不費吹灰之力的就送走了,她怎么不高興呢?
她撲在許成瑜身邊兒,挽著她一條胳膊:“五姐你真厲害,沈媽媽困擾了我好久,我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你現(xiàn)在這樣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她弄走了,今兒真是我最高興的一天了。”
許成瑜一把攥住她的手,捏了下,又松開,點她鼻尖兒:“你就是高興,也不要太明目張膽。三姐姐病著,三嬸今兒又不知道為什么生了一場氣,你偏要做出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像什么樣?”
她一吐舌,扮鬼臉:“那我忍不住嘛。不過五姐,你把沈媽媽送走了,我估計,我母親要找你的。”
梁氏當然會找她。
本來梁氏就卯足了勁兒要找她麻煩的。
誰掌家,誰就是梁氏的眼中釘。
而她呢?
她壞了梁氏的好事,還得了蕭閔行的青睞,就是釘中釘,梁氏怕恨不得除她而后快呢。
她把沈媽媽打發(fā)走了,梁氏一定借題發(fā)揮。
不過她本也不怕梁氏什么。
于是又安撫許成瑛三兩句,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兒,三嬸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她要問話,我與她說清楚就是了,只是你的金項圈兒……晚些時候我去同大哥說,讓大哥幫著你找找?”
說起這個許成瑛小臉兒一垮:“我還想著,那東西才正好配幼儀呢。她給我一個小麒麟,我送她一個長命鎖,現(xiàn)在好了,東西丟了,我一時也想不好要送她什么。不過你說這事兒只能是怪了啊,那東西,誰會去偷,會敢去偷啊?”
她壓了壓聲兒,悄悄地問許成瑜:“五姐你真的覺得,是沈媽媽偷的嗎?”
許成瑜想了會兒:“她的確有可能偷出去,變賣了,換了銀子,填進自己的腰包去的,我不是沒由來就詐她的。而且你看她那樣,我才問了一句,她臉色煞白,你瞧她后來還敢替自己辯白分說嗎?”
好像也沒有……
許成瑛胸口有些發(fā)悶:“你說這人真是有意思,貪心不足,永遠都不知足。五姐,你想想看,咱們家,什么時候虧待過奴才們啊?”
從來沒有。
許家寬厚,從來不苛待奴才們的,尤其是那些得臉的婆子丫頭,逢年過節(jié)的賞,極不吝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