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淅淅瀝瀝的下了半宿的雨,到了黎明時分方才停了。晨起推窗,霎時便聞到空氣中清新的味道。
一層秋雨一層涼,一縷日光灑落房內(nèi),也遮不住略微寒涼的風。
淺碧裹了裹外衣,嘻嘻笑道,“這天兒是越來越冷了。”
聞言,絳朱頓時回身笑道,“你是盼著過冬,好在院子里堆雪人吧。”
被戳穿了心思,淺碧只嬌俏的吐了吐舌頭,道,“誰跟你似的,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的,我可不怕冷?!币幻嬲f著,淺碧一面接過紅蕊手中的水盆毛巾,過來侍奉謝如琢洗漱。
待得收拾妥當,謝如琢方才帶著丫鬟去了紫竹院。
不想,竟然有人比她來的還早。
方進了院落,便聽得里面笑聲陣陣,金玉正在回廊下喂鳥兒,見到謝如琢前來,忙得笑著迎上來,脆聲道,“給四小姐請安。”
謝如琢點頭笑了一笑,輕聲問道,“金玉姐姐,誰這么早就來了呀?”
聞言,金玉面上笑容不變,只是神情里閃過一絲輕蔑道,“是二房的蘇姨娘,這些時日她天天一早來晨昏定省的,到了其他夫人快來的時候就走了?!?br/>
說著,金玉又囑咐道,“這兩日我看老夫人精神頭還好,對蘇姨娘也和顏悅色了些?!睗撆_詞就是,讓謝如琢別跟蘇碧心起沖突。
謝如琢知她是好意,謝了一番,這才整理了衣服,朝著屋內(nèi)走去。
一進屋,果然見蘇碧心正站在季氏的身后,體貼的為她揉捏著太陽穴。
謝如琢目不斜視的給季氏請了安,笑著問道,“奶奶今兒個怎的起這么早?”
季氏含笑望了她一眼,道,“我哪日起的不早了,倒是你,聽說這兩日你受了風寒,可好些了?”
謝如琢偎在她身邊笑道,“托奶奶的福,我早就好了?!闭f著,又狀似無意道,“咦,這位是?”
這蘇碧心進府里雖然說也有將近兩個月了,可是先前因著沒有敬茶,也沒有被當眾介紹給眾人。與謝如琢也只有一面之緣,她便是裝作不認識,也是無可厚非的。
季氏這兩日對蘇碧心的態(tài)度的確改了不少,當下就笑道,“這是你二叔新收的妾室,你先前還見過的,莫不是忘了?”
眼見著季氏對她的態(tài)度的確好了許多,謝如琢心中暗自警惕,面上卻是笑拍著自己的頭,道,“瞧我這記性,姨娘可莫要怪我?!?br/>
蘇碧心連連道不敢,還待得再說別的時,卻見謝如琢已經(jīng)轉到了別的話題上。
“奶奶,您還沒吃飯吧,琢兒伺候您用早膳吧。”謝如琢一面說,一面就將季氏攙扶了起來。
季氏順勢站起身,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寵溺道,“偏你這個小饞貓,伺候我是假,自己又饞了吧?”
謝如琢撒嬌道,“奶奶,還有人在呢,您就拆穿我,我可不依了?!?br/>
一旁的蘇碧心也附和道,“四小姐這可是盡孝呢,果然老夫人您是個福氣厚重的?!?br/>
聞言,季氏和顏悅色道,“等你再給我生個孫兒出來,我便真是有福氣了?!闭f著,又拍了拍她的手,道,“既然有身孕了,晨昏定省的就免了吧,好生養(yǎng)著胎才是正經(jīng)?!?br/>
蘇碧心神情一喜,態(tài)度越發(fā)的恭敬了起來,“這可省不得,這規(guī)矩大于天,是萬萬改不得的。況且,妾身日日來給您請安,也是有私心的,好讓我這孩子沾沾福氣呢?!?br/>
正說著,便聽得外間金玉來報,“二夫人帶著五小姐來請安了?!?br/>
蘇碧心原本是要坐下一同吃飯的,可聽到這個回稟后,連忙就站了起來,動作里頗有一副害怕的模樣。
季氏將她這幅表情收在眼里,雖然沒有說什么,可是瞳孔還是不由得縮了一縮。
見到蘇碧心在,李氏還算是淡然些,只是照著禮數(shù)給季氏請了安,可謝如菲就不那么淡然了,一雙眼瞪向蘇碧心,夾槍帶棒道,“見到主子都不知道請安,果然是鄉(xiāng)下來的,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了!”
李氏連忙將謝如菲拽了一拽,輕聲斥責道,“菲兒,不得跟姨娘無禮?!?br/>
謝如菲冷笑道,“一個連茶都沒有給主母敬的姨娘,也配我尊敬她?”自從上次謝如菲被謝慎行打了之后,她每次看到蘇碧心都要嗆一頓的。
聽到孫女兒這般說,季氏面上神色不變,只是依舊笑道,“五丫頭,可曾吃了早飯了?”
謝如菲立刻就偎了過去,換了一副笑臉嘻嘻笑道,“還不曾呢,我特意來祖母這里蹭飯,您可莫要嫌我吃的多吶?!?br/>
一旁的謝如琢嗤笑道,“奶奶,看見了么,這個可是光明正大蹭飯的,還不如我呢?!?br/>
二人一唱一和的極為默契,季氏頓時開懷道,“你們這兩個皮丫頭?!闭f著,又看向李氏道,“既然來了,就一同用膳吧,金玉,傳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