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時期,張士誠、方國珍余孽逃竄海上,福建蒙元余孽也逃到海上,再與日本來的浪人合流,這就形成了明代最早的倭寇。
其實力非常強(qiáng)悍,動輒糾結(jié)三五萬人,每每襲擊沿海地區(qū),大明官軍防不勝防。
于是,就有了海禁祖制。
舟山群島,雖然設(shè)有兩個千戶所。但湯和負(fù)責(zé)浙江防御時,不斷抽調(diào)舟山士卒,加強(qiáng)浙江沿岸的海防力量。到了明中期,又有大量軍戶逃亡,如今舟山的衛(wèi)所軍力不足五百。
五百衛(wèi)所兵能干啥?
舟山地區(qū)水域?qū)拸V,島嶼眾多,早就成了海盜的天堂。
但這些海盜不懂建設(shè),或者說朝不保夕懶得建設(shè)。就拿雙嶼島來說,零散民居亂七八糟,港口碼頭能用就行,哪有浙江最大海盜基地的樣子?
一架小舟自西而來。
王淵立于船頭,腰懸長刀,背掛弓箭,身穿襕衫,頭戴方巾,一副儒俠打扮。
龐健搖擼操舟,漸漸接近港口。
早有海盜發(fā)現(xiàn)他們,等小舟靠岸,立即將二人團(tuán)團(tuán)圍住。
“胡兄弟,”龐健抱拳說,“我?guī)д憬偠礁畮煚斖跸壬鷣硪姡瑹┱埾蜿悋}哪通報一聲?!?br/>
胡姓海盜大笑:“那個王總督,果然不敢自己來嗎?只派一個書生過來?!?br/>
龐健說:“王總制另有要務(wù),這位王先生是他的族人,可以代表總督全權(quán)行事?!?br/>
“跟我來吧,”胡姓海盜覷了王淵一眼,點頭說,“你這書生膽子很大,就不把被砍了丟進(jìn)海里喂魚嗎?”
王淵反問:“砍了我,對你們有啥好處?”
胡姓海盜想了想,笑道:“也對。你是那個王總督的族人,不如把你綁起來要贖金?!?br/>
王淵問道:“胡兄認(rèn)為我值多少錢?”
胡姓海盜伸出三根指頭:“做官的都有錢,做總督的就更富裕,綁了你至少能弄到三千兩!”
王淵琢磨道:“倒是不便宜?!?br/>
“哈哈哈哈!”
胡姓海盜大笑:“你這書生有點意思。來吧,把眼睛蒙上,我?guī)闳ヒ妵}哪?!?br/>
王淵站在那里全無反抗,任由海盜蒙住自己的雙眼,連身上的兵器都被奪走。
被海盜引著往前走,黑暗當(dāng)中,王淵聽到胡姓海盜的贊嘆聲:“好刀!”
王淵笑道:“我追隨王總制數(shù)年,在中原殺反賊,在西域殺蠻夷。前前后后,這把刀也沾了兩三百條人命,卻還沒有卷刃缺口,你說這是不是好刀?”
胡姓海盜訝然望向王淵:“就你一個書生,能親手殺兩三百人?”
王淵說道:“這算什么?王總制兵鋒所指,軍旗所向,已斬殺賊寇數(shù)萬。就連西域吐魯番國的國王,都被王總制生擒,抓回北京獻(xiàn)給皇帝!”
“斬殺賊寇數(shù)萬?怕是殺良冒功吧,官軍就喜歡這套?!焙蘸1I譏諷道。
王淵嗤笑:“王總制前后生俘數(shù)萬人,用得著殺良冒功?二十一歲的兵部右侍郎兼浙江總督,你以為怎么來的?”
胡姓海盜張張嘴,沒有接話。
不管是海盜還是馬匪,口頭上對讀書人不屑,心里還是很羨慕佩服的。更何況,王淵不但高中狀元,還二十一歲就擔(dān)任兵部右侍郎兼總督,對海盜而言那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片刻之后,王淵被帶進(jìn)一座木屋,胡姓海盜將弓刀呈上去。
陳噠哪本名陳雙喜,他爹當(dāng)年海戰(zhàn)獲勝,又正巧兒子出生,可謂雙喜臨門,于是便有了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