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西北。
　　
　　監(jiān)國太子率領(lǐng)文武百官，出城十里迎接王淵凱旋。
　　
　　這個場面，隆重得不能再隆重了，但沒有任何逾制的嫌疑。
　　
　　其一，王淵是代天子出征，太子和文武百官，必須執(zhí)行迎接天子的禮儀。其二，王淵這次的戰(zhàn)功卓著，大明北方邊境線，已經(jīng)恢復到明初極盛時的狀態(tài)。
　　
　　大概中午時分，凱旋部隊終于出現(xiàn)。
　　
　　走最前方的是騰驤四衛(wèi)，他們駕著皇帝御輦，高舉著大纛和龍旗。接著是王淵和文武官員，王淵表現(xiàn)得非常低調(diào)，把自己當成隨御駕出征的普通文官。
　　
　　“拜！”
　　
　　隊伍停下，百官叩拜，他們拜的是御輦和龍旗。
　　
　　一系列儀式之后，太監(jiān)開始宣讀封敕圣旨，升授王淵光祿大夫、右柱國，加太子少保銜。
　　
　　王淵的全部官職變?yōu)椋憾Y部尚書（正二品），太子少保（正二品），東閣大學士（正五品，內(nèi)閣官職，暫時只能聽政），詹事府詹事（正三品，首席太子師），翰林院學士（正五品榮譽職務(wù)），光祿大夫（從一品散階），右柱國（正一品勛階）。
　　
　　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封賞，相較王淵立下的大功，朱厚照這次表現(xiàn)得非常摳門。
　　
　　究其原因，無非是留給太子。
　　
　　現(xiàn)在朝中百官都知道，一旦新皇登基，王淵必然真正入閣，朱厚照已經(jīng)壓了王二郎好幾年。
　　
　　其余隨軍出征的文武百官，都沒有任何封賞，一并留給太子施恩。
　　
　　王淵沒有進城，凱旋禮結(jié)束之后，直接前往好山園見皇帝。
　　
　　“陛下，臣回來了?！蓖鯗Y叩拜道。
　　
　　朱厚照的心肺功能，已經(jīng)衰弱到極點，呼吸都顯得困難。又兼全身供血不暢，腦子一直發(fā)暈，冷得需要裹棉被。
　　
　　見到王淵，朱厚照似乎精神大好，微笑道：“很好，二郎的禮物，朕非常喜歡。那些彎刀和馬具，朕已經(jīng)吩咐過了，全都給朕做陪葬品。”
　　
　　王淵說道：“陛下天命護佑，必然長命百歲?！?br/>　　
　　朱厚照笑道：“朕沒想過長命，若能少喝幾杯，或許還可再活兩年。但人生在世，美酒當前不得飲，這活著有什么意思？”
　　
　　王淵沉默。
　　
　　朱厚照也不再說話，似乎陷入沉思當中，屋內(nèi)靜得能聽到落針之聲。
　　
　　良久過后，朱厚照突然自言自語：“朕十五歲登基，少年放縱，不曉事理，行為每多荒唐?，F(xiàn)在想來，可笑至極，堂堂一國之君，竟被幾個太監(jiān)糊弄?！?br/>　　
　　王淵安慰道：“誰都有少不更事的時候?！?br/>　　
　　朱厚照還想說些什么，張口欲言又止，最后揮手說：“去吧?！?br/>　　
　　王淵躬身告退。
　　
　　朱厚照徹底陷入回憶之中，八虎陪伴的荒唐歲月，還有那傷腎的十二胡姬，又有江彬、錢寧那等佞臣。對了，應(yīng)州之役，親手擒住達延汗之孫，把人放回草原成了現(xiàn)在的博迪汗。
　　
　　大寧收回來了，河套也收回來了，建州女真也被打得不敢犯邊。
　　
　　還有，還有安南未復，那是大明的交趾布政司！
　　
　　還有，還有那極東之地，真想親自出海去看看啊，駕巨舟御萬里波濤該是何等快活？
　　
　　朕不甘心??！
　　
　　……
　　
　　文淵閣。
　　
　　王瓚直接病死了，彭澤變成癱瘓狀態(tài)，內(nèi)閣大臣只剩楊廷和、蔣冕、毛紀和王瓊。
　　
　　王淵指著地圖說：“我是這么想的，九邊該改一改了。置河套鎮(zhèn)，廢延綏鎮(zhèn)，延綏地區(qū)歸陜西布政司管轄。置集寧鎮(zhèn)，廢大同鎮(zhèn)、太原鎮(zhèn)，大同、太原兩鎮(zhèn)，中南部歸山西布政司管轄，西北部劃歸河套鎮(zhèn)、東北部劃歸集寧鎮(zhèn)；置大寧鎮(zhèn)，廢薊鎮(zhèn)，廢大寧都司，薊鎮(zhèn)北部衛(wèi)所劃歸大寧鎮(zhèn)管轄，中南部劃歸順天府管轄。另外，置萬全鎮(zhèn)，廢萬全都司，廢宣府鎮(zhèn)，宣府整體并入萬全鎮(zh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