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希匹,你缺一個皇后關我鳥事?”孟扶搖跳起來,將那紙條在地上踩,“還以為什么錦囊妙計,原來就一句廢話……等等,朕?朕?”
????她咻的再次從腳底揀起稀爛的紙條,扒在上面又看了一遍,才呆滯的道:“朕?”
????暗魅突然閑閑道:“聽說軒轅的傀儡皇帝很……特別。[燃^文^書庫][www].[774][buy].[com]”
????“哦……”孟扶搖扶額,“真的……很特別?!?br/>
????口口聲聲稱她“萬歲”的戲子,敢情自己是個萬歲。
????在攝政王變態(tài)及牛叉的光輝下成長起來的帝二代,果然變本加厲的變態(tài)。
????玩的是皇朝月,飲的是貴妃酒;賞的是軒轅花,攀的是孟家柳。
????一層層撥弄甩不脫的錦套頭。
????“他和你說過什么?”暗魅目光閃動,問。
????“萃芳齋后花園見——假如我回心轉意接受他條件的話。”孟扶搖有氣無力答。
????暗魅嘴角微微一翹:“做他的男皇后?”
????孟扶搖端然盤坐在馬桶上,正色道:“我覺得他配不上我?!?br/>
????“誠然。”暗魅答,“能配得上閣下的,大抵還沒生出來?!?br/>
????孟扶搖翻白眼,不想和病人斗嘴,又問:“你說他這個提議是要干啥呢?”
????“軒轅國近期在選秀?!卑调却?,“要為陛下充實后宮,陛下后宮妃子雖多,但至今后位虛懸,實在不成體統(tǒng),而萃芳齋,就是住著新一批最有希望入宮的小主的院子?!?br/>
????“哈,為什么這么久都不立后?”
????“當一個人自由被限制過多,總要找點事情來叛逆的,唱戲如是,作假如是,不立后也如是?!卑调鹊?。
????孟扶搖嘆口氣,蹲在馬桶上,聽著外面始終未曾罷休的動靜,沉思的道:“今夜之前,軒轅晟一定會重新搜宮,咱們躲過了一次,不可能再躲過第二次,喂,你燒退了沒?”
????暗魅淡淡道:“今夜之前,我會犯病一次,所以,你可以自己離開。”
????“哦?!泵戏鰮u爬下馬桶,揣起元寶,“我走了,拜拜?!?br/>
????她向門口走去,暗魅不動,高踞馬桶寶座之巔,看她。
????孟扶搖走到門邊,回頭,認認真真問他:“喂,往萃芳齋怎么走?”
????暗魅默然看著她,突然笑了。
????他一笑容色鮮妍,本有些憔悴的氣色瞬間被那琉璃般的眼神和火紅的唇掩去,滿目中皆是流光溢彩灼灼之華,亮得孟扶搖不適應的瞇了瞇眼。
????艷麗哦,艷麗哦,艷麗得驚心動魄哦,美人笑中死,做“皇后”也風流哦……
????可惜那驚艷的笑容一現(xiàn)又隱,下一瞬暗魅又恢復他那冷淡中帶點鋒利的氣質,道:“我不需要你犧牲自己去做什么,何況軒轅旻開出的條件,必然不簡單,你何必趟這趟渾水?!?br/>
????孟扶搖笑起來,微微皺起鼻子,指著自己道:“別自戀了暗魅大哥,我哪是為了你,我就是不想軒轅晟舒服,丫的逼我狼狽躲藏,逼我險些送命,就這么算了?我偏要和他作對,軒轅旻如果想利用我,我何嘗不能利用他?”
????她揮一揮手,氣壯山河的道:“有好玩的事為什么不玩,偏要血里來火里去的玩命?來,暗魅兄,元寶兄,哀家這下可以給你們吃燕窩了。”她扎束自己,備好武器,做好在宮中長途冒險摸索萃芳齋的準備,又問:“萃芳齋在哪?”
????暗魅久久的看著她,等她快要出門才道:“就在隔壁。”
????“……”
????孟扶搖踉蹌一下,扶墻哀怨回頭,死孩子你做人太不厚道了……
????====================
????爬過一座墻,就是新秀女們住的萃芳齋,孟扶搖踮腳對后山墻望望,眉開眼笑的道:“啊,錦衣玉食,軟榻香閨,我來了……”
????“對了,我還沒問你,昨晚睡的床哪來的?”暗魅低頭打量那床,覺得材質看起來有點怪異。
????孟扶搖立刻微笑回頭,十分樂于解答的答:“馬桶木頭拼的?!?br/>
????這回換暗魅踉蹌一下,孟扶搖假惺惺上前扶:“哎呀哥哥你怎么了?”
????暗魅深呼吸,平靜的道:“沒事?!?br/>
????孟扶搖又在惋惜:“你這個樣子怎么出去?”她轉過眼不看他半裸的漂亮身材,繃緊了臉皮子,“早知道昨天應該從戲子身上扒件衣服下來,他那件水紅繡墨綠牡丹花和金剛鸚鵡的袍子我看很不錯?!闭f完她自己抖了抖。
????暗魅卻道:“你眼神不好了?沒看見后墻藤蔓里掛下來的那個包袱?”
????孟扶搖“咦”的一聲,果然在濃蔭掩蓋的藤蔓中找到一個包袱,里面有兩件太監(jiān)服飾,她幫暗魅換了衣,牽動藤蔓,里面有人輕輕敲了敲墻壁,孟扶搖拉著暗魅翻過去,隔壁是個小小院落,一個太監(jiān)模樣的人正在藤蔓花架下等著。
????看見兩人過來,他無聲無息的退開,腳步特別的輕,又指了指一間緊閉的房門,示意兩人過去,隨即退出院落之外,從半掩的門看出去,一溜侍衛(wèi)太監(jiān)都守在門外。
????孟扶搖還有些猶疑,怕這是攝政王或戲子皇帝的陷阱,暗魅卻拉著她大步過去,直直推門。
????“吱呀”一聲,雕花槅扇被輕輕推開,推開一室呢噥軟語旖旎光景。
????金鉤玉帳柔絲褥,銅獸香爐青煙浮,紫檀百花疊繡屏風后,影影綽綽映出軀體交纏的裸身男女,妖聲軟語顛鸞倒鳳,看那姿勢或是坐地生蓮或是老漢推車,翻覆得離奇,滿室里纏綿而蕩漾的香氣,夾雜著男女交合后所滲出的*和體液的氣息,形成一種馥郁而古怪的氣味,撞得貿(mào)然闖入的人臉色微紅。
????“陛下……奴婢……不成了……”
????“乖乖心肝寶貝肉疙瘩……我的好秀秀……叫萬歲……”
????“萬歲……萬歲……奴婢叫紫兒……您怎么……總忘記呢……”
????“哦……紫兒……你真是可人意的……來……換個姿勢……”
????“……哎呀……冤家……”
????嬌媚入骨的呢噥軟語中夾雜著低喘微吟,珠沙帳內(nèi)顫微微伸出雪白的玉臂,指尖在空中不勝風雨的輕輕抓撓……暗魅轉過頭去,孟扶搖微笑著,拖張椅子坐下來,悠悠閑閑的準備慢慢欣賞賣力嘿咻的現(xiàn)場春宮,懷里元寶大人探出頭來,仔細盯了幾眼,又盯了幾眼,突然伸爪遮住了孟扶搖的眼睛,自己則目光灼灼有神毫不放松,孟扶搖一把拉下其多事的毛爪,雙手一捂,憑借身體優(yōu)勢將元寶大人全身都捂嚴實,不顧丫的掙扎,在其耳邊低聲道:“乖,非禮勿視,會長針眼?!?br/>
????然后她自己興致勃勃“長針眼”去了,元寶大人悲憤——為毛我的爪子只能遮她半只眼,她的爪子就可以遮掉我全身呢?
????孟扶搖正在研究新姿勢的名稱,眼前突然一黑,某人的手罩了下來,帶點淡淡藥味的未受傷的光滑手掌,與此同時聽見他淡淡道:“非禮勿視,會長針眼?!?br/>
????孟扶搖悻悻拉下他的手,恨恨不語,兩人一鼠這一鬧,屏風后兩人立即被驚動,某戲子彼時正在緊要關頭,卻十分神奇的唰的抽身,一個大翻身便撲了過來,光溜溜的趴在屏風上,毫無愧色的對目光灼灼看春宮的兩人打招呼:“來了啊。”
????跟吃飯被人撞見一般坦然。
????那女子卻一聲驚呼,先是顫聲道:“萬歲你怎么現(xiàn)在……現(xiàn)在……”突然發(fā)覺屏風前的身影,“啊”的一聲便竄了起來。
????她竄了起來,雪肌玉膚游魚般一閃,孟扶搖看男人十分不客氣,看女人倒有些不好意思的,下意識偏轉臉去,臉還沒轉過來,忽然眼角瞄到軒轅旻伏在屏風上的光裸的手臂,在女子躍起的那一刻閃電般一揮。
????一道雪色閃過,那手臂一把扣上了女子的脖子,然后,軒轅旻媚笑著,甜蜜著,溫存著,五指輕輕一收。
????“咔嚓?!?br/>
????脖子被扭斷的聲音,在寂靜的雅室里聽來驚心如雷霆,那女子喉嚨里咯咯幾聲響,瞪大眼睛拼命的看了對她甜蜜微笑的軒轅旻一眼,隨即,整個脖子詭異的軟軟的垂了下來。
????她死了。
????死在剛才還和她共偕魚水之歡,口口聲聲要封她做皇后的帝王掌中。
????死在極度興奮與歡愉的美夢之巔,然后從*的高峰跌落,跌在飛龍繡鳳的錦褥之上,跌在自己先前剛剛流出的處子血泊中。
????皇家爾虞我詐陰暗角斗的第一個犧牲品,宇文紫。
????室內(nèi)無聲,淡淡的血腥氣混雜在滿室春意中,裊裊煙光里軒轅旻笑意如花。
????孟扶搖盯著他,像盯著一朵食人花。
????一個可以瞬間將自己剛剛春風一度,有過夫妻合體之緣的女子掐死的男人,那會是什么樣的男人?
????軒轅家的人,都是些什么樣的人種?
????和他們比起來,太淵齊尋意也好,無極德王也好,天煞戰(zhàn)南成也好,都純潔可愛得像剛出生的元寶大人。
????孟扶搖悠悠的嘆口氣——真是環(huán)境造就人才啊……
????她有點后悔自己的選擇了,看樣子,趟軒轅家這趟渾水,已經(jīng)不是與虎謀皮或者與皮謀虎,比讓一只虎出家吃素還難。
????軒轅旻只在媚笑看她,柔聲道:“萬歲……這個女人不死,你怎么做朕的皇后呢?所以說起來,是你害死她的?!?br/>
????孟扶搖默然,半晌道:“總有一天我要把你騎在我身下……狠狠揍你。”
????“十分樂意。”軒轅旻笑,“你上次揍得我真是神魂顛倒,念念不忘。”
????他扔過一卷文書,道:“趕緊把宇文紫的資料背全吧,朕還得趕緊去做面具,唉,有朕這么苦命的孤家寡人嗎?連個面具都得自己動手,對了……因為朕臨幸你太恩寵,你宇文紫三天時間沒能下床,這三天你趕緊背書,熟悉身份?!?br/>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孟扶搖抓住那一卷十分詳細的資料,心底估算了一下時間,她今早把過暗魅的脈,發(fā)現(xiàn)外傷還是其次,更糟的是他好像因為那箭上的真力,引動了原本體內(nèi)的舊傷,沒有一段時間的休養(yǎng)是不會好的,他現(xiàn)在還能坐著,不過是硬撐而已,必須要給他休養(yǎng)的時間,自己現(xiàn)在反正失陷在這見鬼的皇宮,也只好定下心來從夾縫里求生存了。
????“很簡單,這次選秀不是普通的選秀女,層次很高,直接補齊四妃,為將來的后位做準備,所以這萃芳齋中,總共只住了八位女子,都是攝政王的遠親或親信的后代,朕宮中已經(jīng)有一堆亂七八糟的細作,原有四妃中賢妃淑妃都是攝政王的人,這些妃子朕可以不寵信不理會,但是皇后一旦立了,按照軒轅規(guī)例,皇后覲見皇帝不受限制,且每月必須召幸四次以上,朕的自由將大大受限,所以這個皇后,不能給她們做,最起碼現(xiàn)在不能?!?br/>
????孟扶搖冷笑一聲道:“我不過是個過路客,我走了以后呢?”
????“那到時候再說,誰知道你舍得不舍得走呢?”軒轅旻笑得若有深意,“再說你這個皇后或貴妃哪有可能這么輕松呢?我的賢妃和淑妃,還指望你給解決呢。”
????孟扶搖懶懶打個呵欠,心道老娘真是好命,連宮斗都輪上了。
????“為什么選這個宇文紫?”
????“她是攝政王遠親,八人中血脈和他最近,偏偏住得和他最遠的一個,來自軒轅北境的長寧府,其余七人,都是攝政王親信家的女兒,在昆京住,很多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唯獨對宇文紫,熟悉程度不會太高,唯一可以鉆的空子,而且……”軒轅旻眨眨眼睛,“我最近對她非常寵愛,天天臨幸,她給我愛得爬不起床,誰都沒機會熟悉她?!?br/>
????“軒轅晟對你一點防備都沒有?”孟扶搖當作沒看見這個家伙曖昧的神情,轉移話題問,“他怎么會留下這么大空子給你鉆?”
????“哪來的空子?”軒轅旻微笑,“宮中上下幾乎都是他的人,八個秀女也都是他的人,很安全啊。”他瞇起眼睛,狐貍般狡黠的笑,“不過人不在多,有用就行,朕在這宮中長大,這么多年,還盤不下自己的一點家私?”
????“何況,攝政王殿下最近很忙?!避庌@旻媚笑著,手指一點孟扶搖,“他要操心刺客,還要操心他家的小郡主?!?br/>
????“軒轅韻怎么了?”孟扶搖挑眉,不會吧,他對兔子郡主也下手了?
????“一點小病而已。”軒轅旻笑,“他家寶貝實在看守得緊,撬點縫真是不容易咧?!?br/>
????孟扶搖也懶得問他怎么撬縫了,這些陰謀布局她自己就是個中高手,軒轅晟心機與武力兼具,唯一的弱點就是這個女兒,不對她下手對誰下手?
????“別玩死她……挺好的一孩子。”孟扶搖嘆氣,“否則你可別怪我不好好幫你?!?br/>
????“你這人真奇怪,不相干的人你也要管。”軒轅旻挑眉看她,“不合格的皇后?!?br/>
????孟扶搖微笑,站起就走,“那你另請高明吧。”
????“你不想知道宗越在哪了?”
????孟扶搖回身,挑眉。
????“我也不知道。”軒轅旻坦然無辜的攤手。
????孟扶搖對他惡狠狠揮拳。
????“……但是你當了皇后,合我二人之力,還怕找不出一個人來?”
????孟扶搖哼了一聲,抓起那卷資料,突然微笑著回頭,對一直默然不語的暗魅道:“春梅,還不去給你家小姐、未來的皇后娘娘我倒茶?”
????“……”
????===================
????當晚新版“宇文紫”便和“春梅”留在了那間小院,到得晚間,暗魅傷勢果然開始發(fā)作,他咬牙不發(fā)一聲,人卻在榻上翻覆不安,孟扶搖一夜未睡,忙著替他換藥降溫喂水,見他熱度過高,干脆解了他衣服一點點慢慢幫他拭身,她前世是個常常照顧病人的人,搬弄起來手法純熟,到得這時候,也不用避什么男女之防了,她眼里只有病人而已。
????沾了涼水的巾帕從光滑細膩肌骨晶瑩的身體上緩緩游走而過,拭去汗水時也漸漸帶走體內(nèi)燃燒的高熱,暗魅漸漸安靜下來,神智似乎也恢復了幾分,孟扶搖擦到他胸前時,他突然一伸手,抓住了孟扶搖的手。
????為了避免尷尬,室內(nèi)沒點燈,孟扶搖冷不防被抓,嚇了一跳,以為他又要咬她手指,暗魅卻輕輕將她的手按上自己心口,嘴里喃喃的說了一句什么,孟扶搖沒聽清,湊近了去聽,剛剛靠近,濃郁而清逸的男子氣息撲面而來,沖得她心中一跳,這才想起他衣衫不整,靠近了實在太曖昧,趕緊又躲開。
????她半彎身在榻前,手掌被暗魅緊緊壓住,貼近了他的心,感覺到掌下砰砰跳動,急而促,像湍急的溪水流過無聲的靜夜,帶著難以言說的沉靜和收斂,在廣闊的大地上引起深沉的共鳴,孟扶搖心又跳了跳,剎那間仿佛和掌心下的心跳同一頻率——一樣的心情,不一樣的心事,這冬夜涼風瑟瑟,吹不破此刻深埋的寂寞和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