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夷光卻始終沒有開口求饒,只繼續(xù)想著若真被推了下去,自己要怎么求生?
這個舞陽縣主,用驕矜跋扈根本不足以形容她十中之一了,她根本就是個瘋子,她寧死也不會向一個瘋子求饒!
舞陽縣主其實也不是真的就敢推許夷光下懸崖去,官家女與奴婢之間的差距,她心里怎么會不知道,何況她長這么大,也沒真弄死過哪個奴婢。
可許夷光一直不肯求饒,只冷冷的看著舞陽縣主,那架勢分明就是連一個字都懶得與她多說,她憑什么敢這樣蔑視自己?!
舞陽縣主心里那幾分不敢,便都化作了下不來臺后的惱怒與憤然,頭腦一熱,冷笑著說完一句:“賤人,你既然這么想死,那本縣主便成全了你!”
便猛地推了許夷光一把。
然后,便眼睜睜看著許夷光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直直掉下了懸崖去,可舞陽縣主心里卻半點也沒覺得痛快,只有恐慌與后悔,怎么她就真推了呢,怎么辦,現(xiàn)在要怎么辦……
正抖得不知如何是好時,冷不防就聽得身后傳來一聲暴喝:“把在場所有人都給我拿下!”語氣極狠戾。
再然后,一道人影一閃,已經(jīng)跟著許夷光,跳下了懸崖去。閃舞網(wǎng)
許夷光身不由己剛掉下懸崖的那一瞬,心里已是后悔了,等耳邊只聽得見獵獵的風(fēng)聲,她被風(fēng)吹得眼睛都睜不開后,她就更后悔了。
她怎么就非要與舞陽縣主硬來,不肯先向她低頭求饒呢?君子報仇,十年還不晚,何況她指不定很快就能報仇了,以舞陽縣主那性子,要算計她,讓她吃個啞巴虧什么的,還不是易如反掌么?
如今可好,還不知道這懸崖到底有多高,下面又是什么,萬一直接把她給摔死了,她縱有一身的自救本事也是白搭啊,到時候娘可怎么辦?
娘一定會傷心欲絕,活不下去的……她怎么忽然就腦子犯軸,與一個沒腦子的瘋子較起勁兒來了呢,這可比上次死得還更冤。
不就是因為不得不放棄某些個自己不想放棄的人和事,心里著實難受得緊,連帶脾氣與耐心也比往日差了許多嗎?可心里再難受,也難受不過死啊,她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氣呢,這下她不得不放棄的豈止那個人,還有自己的命,老天爺已經(jīng)厚愛過她一次了,難道還會厚愛她第二次?
還有……傅御,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快要死了嗎?他知道后,是會為她傷心,還是很快就將她給忘到了腦后去呢?
指不定,他對她根本什么意思都沒有,一直以來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庸人自擾,她的矛盾、掙扎與逃避,其實也都只是一場笑話兒……
胡思亂想著,許夷光心里越發(fā)驚慌了,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么結(jié)果,她真的不想死,一點都不想死,尤其是在她已經(jīng)歷過一次死亡,比誰都知道死亡的殘酷,活著的可貴之后。閃舞網(wǎng)
可她終究還是掉到了地上,在一陣劇烈的、渾身無處不有的疼痛后,她確定自己還活著,即便短時間內(nèi)動彈不得,至少的確還活著。
只要還活著,那便有希望。
許夷光差點兒喜極而泣,忙閉上閉眼,把眼淚都逼回去,也讓自己幾乎要撞出胸腔的心迅速的鎮(zhèn)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