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達(dá)木蘭山皇家圍獵場后,自然是整裝齊備,安營扎寨,天邊亦卷起烏云露出一片晴空來。
以往皇家圍獵不會走得這樣遠(yuǎn),一般在錦陵附近的北苑圍獵便好,而今到此木蘭山不禁讓久未出宮的顧沛蕖心情大好,她騎著追影在大營的附近兜轉(zhuǎn),而宇文煥卿的眼波亦追隨著她,生怕她出一點事兒。
淺笙則小心地陪在她的身邊,許久未見的淺笙再見顧沛蕖,直覺她精神奕奕,容光煥發(fā),似重新活過一般。
淺笙沉吟了許久,還是小聲地問:“娘娘,皇上他待你好么?”
顧沛蕖何其聰慧,她知道淺笙的這句話是替南宮澈問的,不過而今自己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據(jù)實已告便是:“當(dāng)然,皇上待我之心日月可鑒!以前本宮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地尋真愛找自由,最后才發(fā)現(xiàn)最愛的人一直在身邊?!?br/> 淺笙見顧沛蕖在提到皇上時,眼中竟像生出點點星光一般很是明亮,那是談及愛人才會有的神情:“聽娘娘如此說,屬下…就放心了!”
顧沛蕖與淺笙的主仆情雖然不及倚畫深厚,但是亦算得上信任有加,而今再見不禁推心置腹地一問:“淺笙,你與南宮清的婚事,皇上可有再提?”
淺笙聽此,不禁尷尬地?fù)u搖頭,眼光亦黯淡了些許:“許是公子他私放上官映波一事,所以皇上對大公子的器重不比從前了!”
顧沛蕖低著眉眼、不置可否的表情倒是讓淺笙更加難過。
見她失意,顧沛蕖安慰道:“皇上在乎的不外乎是一顆忠心,大公子對皇上的忠誠想必皇上他亦是心知肚明,只是因為大公子私放上官映波引出月寒盟作亂,委實是大罪一件,皇上不怪罪便是大公子的福氣了。況且,而今上官映波還逍遙法外,試問皇上怎么可能不冷待大公子呢?”
淺笙眼中攏著絲絲無奈與委屈,但是她也知道這其中的道理,有些事是急不得的,就像皇上對南宮清的戒備之心就不是一下子能解除的,只能留待時間去證明……
而后,宇文煥卿率領(lǐng)一眾人去圍獵場象征性地去打了一些野味,只是他意氣風(fēng)發(fā)、躍馬揚(yáng)鞭、往來馳騁的英姿讓顧沛蕖很是中意,她亦驅(qū)馬小心地跟隨在他的身后。
時值傍晚,一眾人馬才興致頗高地回到了大營。
顧沛蕖瘋了一下午,生出不少濕汗來,宇文煥卿怕她再惹風(fēng)寒便緊著將她領(lǐng)回了大帳內(nèi)。
宇文煥卿將寒龍巨闕劍放在睡塌旁的幾凳上,言語溫和地勸說起正在擺弄馬鞭的顧沛?。骸败圮?,一會兒御膳做好了,朕會讓他們送進(jìn)來。晚上風(fēng)冷,你還是不出去為好!”
顧沛蕖絞著手中的馬鞭,有些失意地說:“臣妾還想出去烤火,親自烤烤野兔呢!”
宇文煥卿見此,起了身將她拉到了大帳的睡塌旁,硬生生將她按著坐了下來,甚是玩味地調(diào)侃:“苒苒不是答應(yīng)過朕不再惹是生非么?再有,你不要忘了此行,朕的目的!”
“臣妾當(dāng)然沒忘,臣妾已經(jīng)讓倚畫去看著那姜懷蕊了,就是防患于未然?。r且,臣妾不認(rèn)為葉重樓會即刻動手!”
顧沛蕖委實怕宇文煥卿說自己玩物喪志,趕緊急吼吼地解釋起來,局促的小臉滿是不屑。
宇文煥卿見她這個樣子亦生不起氣來,她確實還像個孩子一般,只不過比一般的女子多了那么幾分謹(jǐn)慎,多了那么幾許機(jī)敏。
他走過去將她攬在懷里輕聲地哄著:“朕的苒苒聰慧靈秀,事事為朕考慮,是朕說錯話了!”
顧沛蕖被他這樣一哄倒是很是受用,趕緊嬉皮笑臉與他鬧作一團(tuán),而二人的歡聲笑語則讓站在大帳外的南宮澈莫名感傷,遠(yuǎn)處架起的火堆上正烹烤著焦味飄香的野雞與野兔,卻難讓他提起一點歡愉與食欲……。
到了夜里,山風(fēng)卷著松濤,像海中的狂瀾似的,帶著嚇人的聲浪,從遠(yuǎn)處荷荷地滾來。
一陣陣地刮著崖頭刮著樹,打著帳壁打著門,發(fā)出怖人的巨響,有時且揚(yáng)起尖銳的悲嗚,像是山中的妖怪在外巡游一般。
這讓合衣而眠的顧沛蕖不禁往宇文煥卿的懷里又躲了一躲。
宇文煥卿未眠,這樣月黑風(fēng)高的晚上本就是葉重樓偷襲的好時機(jī),所以他不可能給其機(jī)會,反而選擇枕戈待旦。
他見顧沛蕖睡得不踏實,便將她往自己懷里又緊了緊,將被子為其蓋好,寵溺的看著她抿成一線的長密睫毛,欣賞她的睡顏。
突然,顧沛蕖開口問:“皇上,這樣的晚上,葉重樓會不會來?”
宇文煥卿見她閉目而言,便笑著說:“你還未睡?朕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來,你安心睡吧!有朕在,即便他來了,朕也能保你平安!”
聽著外邊呼嘯的山風(fēng),感覺著宇文煥卿給的溫度,她倒是困意來襲,不多久便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當(dāng)她再次睜開眼時卻見天已經(jīng)大亮了,一旁的床榻竟不見宇文煥卿的身影。
一陣心慌卷來,她猛地起了身掀開被子,蹬上鞋子就往大帳外跑,一下子便卷開了大帳的簾門。
腳步急切間竟然迎頭便撞上了一人,身形高挑的顧沛蕖還是感到額頭一陣酸痛,她以為撞到了宇文煥卿的下巴,一絲驚惶竟然她向后仰去。
忽而一只手有力的將她的腰肢環(huán)住了,讓她得以站定。
她切切地一抬頭,竟然見南宮澈就那樣眼光呆滯地直直盯著她,這讓她很是尷尬與驚詫。
她匆匆推開南宮澈,聲音清冷地詢問:“澈公子,怎么會在這里?本宮是來尋皇上的,你可有見到皇上?”
南宮澈聽她如此稱呼自己很是失落,他拱手施禮:“臣是來給皇上送木蘭山一帶的地形圖的,臣亦不知皇上所在,以為在大帳內(nèi),所以特來求見?!?br/> 顧沛蕖背過身整理了一番衣衫,生怕自己失儀,邊不慌不忙地清冷答道:“你且先退下吧!皇上不在大帳內(nèi),你過一會兒再來求見即可!”
言閉,她掀起大帳的簾子準(zhǔn)備進(jìn)去,卻聽南宮澈情深款款,言語溫柔地說:“苒兒,你是真的把我忘了么?”
“澈公子,請慎言!本宮的名諱不是你能言說的,若有下次,本宮定然以宮規(guī)處置你!”
一攏雪色的嵌著金邊的帳簾便落在了南宮澈的眼前,亦遮蔽了他所有的期許,將他打進(jìn)了更為絕望的深淵。
“澈公子是來找朕的?”
宇文煥卿的聲音突然從耳邊傳來,這讓南宮澈為之一凜,他一轉(zhuǎn)身便見宇文煥卿劍眉微微一蹙,甚是清冷地看著他。
南宮澈趕緊跪地行拜禮,將手中的圖捧的高高的:“臣南宮澈拜見皇上,臣是來送木蘭山周邊的地形圖的,上面亦標(biāo)注了御信軍所在的位置。昨夜全軍枕戈待旦,但是卻未發(fā)現(xiàn)鬼市人的蹤影!”
宇文煥卿攏著薄錦玄色金龍云紋披風(fēng)并未將此圖接過來,而是示意簡嚴(yán)將此圖接了過去,他微微含笑:“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