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冒險了啊……”,利庫長長的嘆息著。
“是啊,太冒險了,如果萊尼他們的運氣稍微差一點,妖魔種的智力再高一點點,恐怕我們就再也回不來了”,蘇爾喃喃的重復(fù)著。
他恐懼著最壞的這種結(jié)果。
明明他當(dāng)時都已經(jīng)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甚至已經(jīng)對自己將要到來的犧牲而拯救了四條性命的事實自我感動著,心中也早就已經(jīng)放棄了生的希望,但……當(dāng)真正看到萊尼爬上那個山坡時,那份感動與獲救時的喜悅卻是無法作假的,是最本能的反應(yīng)。
蘇爾由衷的為他可以繼續(xù)呼吸這片空氣而慶幸著。
“萊尼他們的想法是沒錯的,對于妖魔種這些由幻想種所創(chuàng)造出來的魔物們來說,相比起人類,他們反而都是些智力低下的怪物,說是被賜予了不完整智慧的野獸也不為過,唯一要高出人類的也只有那龐大的力量了吧?然而卻沒有擁有完全的理性……所以那些歐克們也不會思考為他們指引著獸人種位置的聲音是怎么來的,他們只是更想找到獸人種廝殺一場罷了”,利庫頓了頓后繼續(xù)說道,“況且如果是去救你的話,怎么樣都不會算作虧損……”
“但比起這點,我所說的冒險卻不是萊尼他們的行動,而是蘇爾你的行動”,利庫平靜的說道:“你之后再返回戰(zhàn)場這種行動實在是太冒險了,如果你折損在那里的話毫無疑問是對整座集落最大的損失?!?br/> “但是如果被那個獸人留下什么的話——”
“那么我們就撤離去其他的地方好了!獸人種的活動范圍也不是無限的!”
“……”
利庫突然抬高了聲音打斷了蘇爾的反駁。
以前兩個人雖然也曾進行過嚴肅到近乎在吵架一般的對話,但此刻無論是誰卻都清楚這一次與之前的所有不同。
沉默了半晌,利庫突然開口輕輕地問道:“你還記得你多大年紀嗎?蘇爾?”
“……十七歲”,完全不知道為什么利庫會在這個時候說起這個,蘇爾迷惑的回答著,“只比你小一歲?!?br/> “是啊,十七歲……”,黑暗中,利庫幽幽的重復(fù)著,“這也就意味著,如果我們兩個中如果一定有一個人會先去死的話,那么就只會是我?!?br/> ?。。?!
蘇爾瞪大了眼睛,但他卻什么都看不到。
“在我死去后,整座集落里唯一還有能力與足夠高的目光去帶領(lǐng)著大家繼續(xù)前進的也只有你了……明白嗎?”,利庫再一次的重復(fù)著,“所以你絕對不能因為這種原因而死在那里?!?br/> 利庫早已規(guī)劃好了每一個人的死亡,其中當(dāng)然也包括了他自己的。
蘇爾便是他所選定的繼承者,意志的傳遞者。
向遺志起誓對于他們而言并不僅僅是一句單純的口號。
已經(jīng)被這份話語中的決意所震撼,蘇爾茫然的長大了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該說些什么。
相較于利庫剛才所說的話語,他那無限糾結(jié)的卑劣的忐忑竟不知安放到何處才好,已如陽光下的陰影,幾乎無處藏身。
一股油然而生的沖動在呼喚著蘇爾將自己所有的憂慮與恐慌全部都向存在于這里的利庫說出,但他又深深的恐懼著坦誠所得到的并不是自己渴望聽到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