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斐還在疑惑呢,李東這家伙怎么會有系列武器。
父親明明告訴過她,對方不大可能有功勛,完成靈能者認證后,一直操持家里的事情,不像接了功勛任務的樣子。
所以才讓她找李東商量合租的事情,一方出資質,一方出功勛點。
退一萬步說,即便他接過功勛任務,時間上應該也不夠,成為靈能者才幾天?
而哪怕是1系的兵器,起碼也要10點功勛起步。
不過情況緊急,臺上宋放逞兵器之利,已經開始主動進攻,容不得她多想。
扯開李東的行李箱一看……整個人楞住了。
里面確實有把武器。
一把,斷掉的唐刀?
就放在疊放整齊的衣物的最上層。
“這……”別說王斐,旁邊的裴執(zhí)玉也一臉懵逼。
刀斷了不說,關鍵還平平無奇,不具備任何科技感,絲毫不像兵工廠的產物,仿佛哪個鐵匠鋪出品,與街上那些兵器店的東西一樣。
‘東哥不會急糊涂了吧,這種刀哪能對抗對方的系列武器?’
‘李東這家伙,竟然窮成這樣?連這種普通兵器,都沒把完好的?’
兩個姑娘一時間內心活動很豐富。
王斐可不知道他爹給了李東一坨子錢,甚至連李家搬家都不知道——李東壓根不發(fā)朋友圈,倆人私底下幾乎沒啥交流。別忘了在蟲堡那會兒還是敵人呢。
‘看來以后要盡量照顧照顧,嗯……在不傷害他自尊心的前提下,太可憐了,兵器用斷了都舍不得扔?!?br/>
總歸是把刀啊。
簌——
顧不上其他,王斐生怕李東吃虧,尋思多少能擋兩手。
也不知道他突然腦子犯什么渾,明顯沒有退下來的打算。
奮力一擲,斷刀從眾人頭頂越過,飛向高臺。
“我去,這啥玩意兒?。俊?br/>
“你們可別告訴我,這是把刀?!?br/>
“還能不能行了,就拿這廢鐵,去跟人家的系列武器碰?”
“這得多慘的人家,刀斷成兩截還在用?”
在場眾人瞠目結舌,不少人已無力吐槽。
要說現場看得最仔細的,還要數王斐二人身旁的那五名魔都新生,以及三名老生。
王斐開箱時,他們全圍過來瞧,還以為能拿出什么好貨呢。
此刻八人皆是一臉無語。
“我是萬萬沒想到啊,這家伙可憐成這樣?!?br/>
“小地方來的就是小地方的,兩位美女,你們安江可真夠窮的?!?br/>
“我都懷疑這刀是在異次元空間撿的,那里面最多這樣的斷刀斷刃?!?br/>
“原本看這家伙拳腳功夫還可以,居然能壓住宋放,但這下慘了,還敢硬懟,宋放不剝了他的皮?”
要說現場反應最大的,則要數帝社的一幫人。
這會兒大笑成一片,有些人笑得前胸貼后背。
“我算是服了,窮得刀都買不起?”
“剛才還嚇我一大跳呢,好像很猛的樣子,現在放心了,腦子不好使。”
“拿塊廢鐵,就想硬懟我云哥的1系頂級戰(zhàn)刀,腦殼被門擠了吧?”
“小子,趕緊滾下來吧!”
“宋少,這小子頭很鐵啊,削他丫的!”
擂臺上,宋放也是一臉詫異,眼神瞥向李東,對方在空中一個翻騰,將斷刀握在手后,神情無畏地望著自己。
“你不會真想拿這玩意兒跟我打吧?”
宋放嘴角抽搐,這要是換個無人知曉的角落,他倒是不介意,反正死仇已經結下,直接宰了對方。
然而這里不行。
別說宰,廢了對方他都會被直接開除。
這在他看來是得不償失的,他的前途,豈是一個外地佬的小命可以比擬的?
既然宰也宰不掉,廢也廢不了,他率先拿刀本就有些丟人,現在對方“賣慘”,弄把廢鐵上來,眾目睽睽之下,他如果再動手,就真的顏面盡失。
甚至有辱家族的榮耀!
李東理都賴得理他,砍就完了。
“我今天放你一馬,給我……”
宋放一句話還沒說完,李東已經閃電而至,猛然一刀砍下。
現場又是嘩然一片。
大家已經看出點門道,這個黑衣小子,明顯與宋放有過節(jié),有點不管不顧、紅了眼的意思。
看見宋放拿刀,他自然不能空手,奈何底蘊差太多,拿出一把讓人貽笑大方的斷刀,本以為他注定招架不住,心里再大的火氣,最終也要乖乖認慫。
誰能想到,就這種局面,他居然還敢先動手。
“這哥們兒,也太莽了吧!”
“該說不說,這股子狠勁兒我是佩服的。”
“要不要我給你兩磚頭?把你腦子拍壞掉,你也能這么狠?!?br/>
鏘!
沒有退避的道理,面對李東的悍然一刀,宋放絲毫無懼,舉起手中的1系青螢之刃,擋格過去。
然而,令人大跌眼球的一幕發(fā)生了。
他手中號稱準2系的青螢之刃,與對方那塊廢鐵碰撞之后,居然……斷了!
斷得十分干脆,斷面光滑無比。
戰(zhàn)刀的前半截應聲而落,插在鋼板鋪成的臺面上,沒入少許。
“這……”
全場人都懵了。
“臥槽!那把斷刀是啥東西啊?”
“39點功勛的青螢之刃,就這樣折了?”
“瘋了吧!”
倒也有理智之人,此刻目光聚焦在李東手中的斷刀之上,開始分析起來。
廢掉一把青螢之刃后,這把斷刀一如之前,連個豁口都沒有。
“這刀不簡單?。 ?br/>
“我猜,至少是一把3系兵器,不然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br/>
“難怪一把斷刀還隨身攜帶,舍不得扔掉,這家伙哪笨了?精明著呢!”
“我去,上哪撿的?運氣不錯呀,3系殘刃,半截長,扔到希薩回收網上,換個20點功勛,妥妥的。”
現場最高興的莫過于王斐和裴執(zhí)玉。
“斐姐!”
王斐卻沒理會小臉激動的裴執(zhí)玉,微微側頭道:“魔都的,你們不是挺富的嗎,來,拿個3系武器的刀柄給我瞅瞅?!?br/>
五名魔都新生頓時一臉尷尬。
什么個情況???
安江那種破地方,竟然有人將3系斷刀隨便扔?
娘希匹的,我們大魔都,這么多異次元空間里面,都沒聽說誰撿到過1系斷刀。
三名老生雞賊,已經戰(zhàn)略性撤離,免得被人嘲諷。
他們三人雖然都是靈能者,但目前為止連1系兵器都沒經手過。
帝社陣營那邊,一幫人全方了。
特別是那個云哥,止不住心疼,這刀可是他的!
雖然明白宋放肯定會賠給他,但問題是,他今年大三,風風雨雨走過來,這把刀陪他經歷過不少戰(zhàn)斗,也是有感情的。
否則也不會隨身攜帶。
此刻懊悔無比,今天他又沒架打,帶過來干鳥啊。
“看來王者還是王者呀,他不傻,咱們被他盤了?!?br/>
“要完蛋,宋少麻煩大了?!?br/>
“云哥,你說話好使,趕緊讓宋少下來。”
“是啊,這小子有點愣頭青的意思。”
云哥倒是吆喝了一聲,臺上宋放也聽見了。
可他能認輸嗎?
如此一來,那他與之前的被他一嗓子吼下去的沈原,有什么區(qū)別?
此刻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李東手中的斷刀,忌憚無比。
李東的表情則顯得十分淡然。
早前他也很意外這把斷刀的鋒利程度,但后面想想,也就釋然了。
柳嬤嬤是什么實力?
他們那個世界的三品下境,大概率對應地球上的s級靈能者。
那么敢去圍攻她的人,即便不是領頭的,又豈是等閑之輩?
李東猜想這把斷刀的前主人,實力再不濟,應該也在四五品的樣子,也就對應地球上的a和b級靈能者。
這種大佬的兵……好吧,他們那個世界應該叫“法寶”,能差?
隔壁老王一個c級,還有柄5系暗影匕首呢。
所以這把斷刀能砍斷區(qū)區(qū)1系兵刃,真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李東,這里是帝都,你真要和我死磕下去,沒有任何好處?!彼畏疟砬槟?,小聲道:“之前的事情,我晚點會給你一個交代,現在咱倆就此罷手,你挑戰(zhàn)別人,我也挑戰(zhàn)別人,如何?”
“交代?”李東冷笑道:“好啊,不過,我現在就要?!?br/>
“你想怎樣?”
“不怎樣,很合理的要求,喏,你先死一個給我看看,咱們就兩清了?!?br/>
“你……”
“死不起?死不起那就打吧?!?br/>
再無二話,李東腳步連動,手中異世界的斷刀如同削木棍一樣,幾下就將宋放手中的半截青螢之刃,削得只剩下一個刀柄。
現場驚呼連連。
“我怎么感覺這斷刀,還不止3系?”
“大佬,在哪撿的,能說個地兒么?”
“哥,出手不?500萬咋樣?”
刀柄扔掉,手上毫無依仗的宋放一退再退,表情焦急無比,側頭向臺下大喊:“誰借把刀,用壞了雙倍賠償!”
只是,現場一般人哪里會帶刀啊,都只是過來湊熱鬧的而已。
真正帶了兵器的,全是有心參加活動的人,又豈會借給他?
看那黑衣少年的斷刀之利,借出去就是報廢,那待會兒他們用什么?
他們都是世家子弟,也不差這點功勛。孰輕孰重,還是拎得清的。
現階段的兵器不難弄,境園的獨立宿舍,那才叫真正的機不可失。
再說,帝社,挺不招人疼的。
宋放已經沒有機會了,李東的基礎屬性完全碾壓他,他惟一有優(yōu)勢的,只有功法。
然而,宋家卻是一個靈武流世家,擅長的是肉搏戰(zhàn)。
他總不可能拿血肉之軀,去硬撼對方至少3系的刀鋒吧?
嚓!
擂臺上鮮血灑落。
李東如同鬼魅般纏繞上宋放,手中斷刀很有分寸,憤怒歸憤怒,卻也明白這地方沒法下狠手。
短短數秒。
宋放便連中數刀。
筆挺的襯衫西褲,被撕裂成乞丐裝,整個人看起來慘不忍睹。
倒也挺有骨氣,硬是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臭小子,好膽呀,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臺下帝社眾人見此,早已怒不可遏,紛紛沖向擂臺,不過卻被炎黃社的人攔下。
“你們的人要是打不過,可以認輸,對方下手有分寸,沒有違反學院的比斗規(guī)矩。想上去?不好意思,炎黃社受學院委托,今天這里歸我們管?!?br/>
由于主持活動,炎黃社在場的人更多,連副會長都親臨一位,帝社的人翻不起任何浪花。
“小子,我告訴你,你完了!”
“敢這樣傷我帝社的人,京師學院你是第一個!”
“有種你永遠別出學院大門,從此以后,學院以外的整個京城,沒你片瓦之地!”
“你如果聰明,趕緊收手,給宋少磕頭道歉,我們還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李東的回答是……嚓!
“??!這小子!”
帝社的人差點沒氣瘋。
現場其他人見此一幕,也是忍不住倒吸涼氣。
“還真敢吶!”
“瘋子,根本就是個瘋子。開學第一天,就逮著十大家族的直系子弟狂砍,絲毫不把帝社放在眼里,以后在京城還有容身之地?”
“太狠了,不管這家伙以后還能不能蹦跶,我都決定見面繞著走,惹不起啊惹不起?!?br/>
“橫到沒邊兒?!?br/>
裴執(zhí)玉此刻緊張無比,她也沒料到東哥竟然這么不管不顧。
王斐望向高臺,柳眉高蹙道:“他倆應該有很深的過節(jié),雖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以我綜合我父親他們的看法、對李東了解,他不是如此魯莽之人?!?br/>
裴執(zhí)玉輕輕點頭,她覺得也是。
“阿玉,事情到這一步,你要做個選擇了,我不再強迫你……”
“斐姐,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我選擇和你們在一起。”裴執(zhí)玉正色道。
她雖然看起來柔弱,卻從不是知難而退的人。
既然一起來的,有事便一起扛。
斐姐既然這么問,不正代表她已經做出選擇了嗎?
斐姐可以,那她也行。
再說,東哥還對她有恩。沒有東哥,她未必能站在這里。
王斐笑了笑,目光瞥向高臺下方的帝社人,那便,戰(zhàn)吧!
‘老娘一個女的,不趁現在干點轟轟烈烈的事,等結婚生子還折騰個屁。螳臂擋車又如何,至少,老娘戰(zhàn)過!’
擂臺上,向來注重形象,衣冠楚楚的宋放,已然變成一個血人。
原本始終筆挺的脊梁,再也直不起來,身形在臺上倉皇躲閃,四處騰挪,如同被人狂攆的土狗一般。
“啊啊啊??!”
他瘋狂怒吼,從出生到現在,身為十大家族的直系子弟,何曾被人如此傷過?
誰又敢?
一輩子都沒吃過這么大的虧!
偏偏,對方還只是一個毫無背景的鄉(xiāng)巴佬,一個小地方來的土鱉!
此刻內心的屈辱,更勝身體的傷痛。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他現在甚至不想李東死,因為就這樣死掉,根本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無盡的怒火、洗刷今日的奇恥大辱。
他要用最殘酷的方式,讓這個鄉(xiāng)巴佬明白,他究竟激怒了一個怎樣的存在!
死,他都要到黃泉中去懊悔。
噗通!
“李東,你敢?!”
宋放腿部受傷,一個踉蹌之后站立不穩(wěn),摔倒在擂臺上,李東趁機棲身,居高臨下,俯視著他,抬起了右腳。
而腳底下,則是宋放的腦門。
“臭小子,你你你……”
臺下,一幫帝社的人雙目都瞪得滾圓,如果說比斗中身體負傷,是很常見的事,頂多算技不如人,還算不上丟人的話。
那么這一腳如果踩下去,簡直就是將人往死里侮辱!
而宋放是誰?
那可是京城十大世家之一,宋氏的直系子弟,其親爺爺,正是現任的宋家家主!
不僅是帝社的人,了解宋放身份的在場所有人,此刻全都震驚不已,目光死死盯著李東的右腳。
“他不敢!”
“這一腳下去,天崩地裂,梁子都不可能解開。”
“沒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結局。”
“嚇唬人……吧,吧?!?br/>
嘶——
砰!
擂臺上,李東直接一腳踩下,宋放雙目暴突,通紅一片,眼球幾乎要奪眶而出,整個人完全懵了,大腦中一片空白。
半邊臉緊貼在鋼板臺面上,精致的美式寸頭上,踏著一只鞋底滿是污漬和泥土的修煉用輕型戰(zhàn)鞋。
目睹這一幕的人,無一不是倒吸一口涼氣。
廣場人上千人,此刻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然而,這還不算完。
那黑衣少年完全像個沒事人樣,右腳微動,帶著宋放的半邊臉,在臺面上磨啊磨,磨啊磨……
磨滅了宋放的所有驕傲,磨碎了京城十大世家的一切榮耀,磨平了全場京城子弟的額頭棱角。
是的,李東就這么干了。
既然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還有什么好顧忌的?
今天殺不了宋放,算他走運,那么自己當日在綠野空間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總要收回點利息。
‘宋家,收起你們的高傲,這世間的一切高高在上,都建立在有人對你們卑躬屈膝的前提下,而我,不!’
李東已然想明白,死仇早就結下,宋家不可能放任他成長。
難道因為一個宋家,他從此就要做縮頭烏龜,每天提心吊膽地過日子,甚至是放棄自己的人生和夢想?
那不可能。
所以,懟吧。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五琰對他講過,京師學院是絕對安全的,別說國內,全世界也沒有任何勢力敢到這里撒野,一是因為作為華夏僅有的兩所超一本,它背后有國家站臺;二是由于它自身的底蘊。
京師學院全校師生加起來,足有十萬之眾,高階靈能者不計其數,甚至還有一位賢者大人坐鎮(zhèn)。
哪個世家敢一試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