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漸干冷起來,京師學院里梧桐樹葉掉了滿地,有些特殊的美感。
李東這幾天外出比較頻繁,每天都要去第五研究所報道一下,三個原因。
一,趁著第五琰在,平時積累下來的修煉上的問題,趕緊請教,不然等他拍拍屁股走了,自己又要摸著石頭過河。
二,是想會會師兄師姐們,當然大師兄除外,他根本用不著會。
二師兄翟真悟他到目前為止只見過一次,錯身而過,幾秒鐘都不到。
至于小師姐就更加神秘,眼看一個學期都快結束了,連見都沒見過。
本想著老師回來,倆人再怎么樣也該過來請個安什么的,不曾想還是沒有會到。
或許已經來過也說不定,只是緣分未到。
最后就是監(jiān)視第五琰,這家伙可答應要給他關于五岳天橫的修煉感悟,東西沒到手萬萬不能讓他跑了。
換成別人應該不至于,但他還真不好說。
“喏?!?br/>
也算功夫不負有心人,今天剛過來不久,第五琰就從地下室上來,遞給他一個黑皮封的筆記本。
李東其實挺想問問他,為什么會陣法,地下二層里又有什么?
可實在不太好問。
他沒法解釋自己為什么對陣法有那么一絲粗淺的了解。
“謝謝老師?!崩顤|美滋滋道,隨手翻了一下,里面內容很豐富,都是對五岳天橫一些深入簡出的注解。
于他而言,作用大到出奇,萬金不換。
“趕緊滾吧,沒事別來煩我?!钡谖彗鼡]揮手,像趕蒼蠅一樣,顯然也被他纏得有些腦殼疼。
李東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屁顛屁顛原路返回,迫不及待想回小別院研究一番,走在半路上,手機信息提示音響起。
原本沒怎么在意,隨手掏出來一看。
可這一看,李東腳步立即頓住,表情巨變,冷冽的寒風中額頭溢出一片細密的汗珠。
【為什么要害羅生會,你與我們往日無仇近日無怨?】
一個陌生號碼發(fā)過來的。
李東雙眼瞪大,一時間思緒慌亂。
羅生會居然知道了。
怎么可能?!
大腦中開始迅速復盤,在設計羅生會和宋家狗咬狗的事件上,到底哪里露出了馬腳。
但是,并沒有。
羅生會即便通過宋放,對他有所懷疑,也僅僅是懷疑,更大的概率會認為宋放只是想臨死前拉一個墊底的。
畢竟自己無論從家世背景,還是自身實力上看,都不是能干成這件事的人。
這就好比一個市井小民,你如何去懷疑他與國際動亂有關聯?哪怕有人提到他的名字。
‘一定是在詐我!’
‘宋放那狗幾把對我恨之入骨,在羅生會的言行逼供中提到我的名字,我的信息對于羅生會這種組織而言,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他們很容易查到我的聯系方式,然后因為有那么一絲絲懷疑的情況下,發(fā)條信息詐我一下。’
這樣一想,李東慌亂的心神立刻安定下來,應該就是這樣。
【羅生會?臥槽,你個死騙子,待會兒不會要勒索我吧?仗著一般人對異端組織的恐懼,再加上最近外傳京城宋家是被羅生會滅掉的。呵,你們騙子集團可以啊,挺與時俱進的。】
‘叮咚!’
【那你為什么要回?】
【我特么閑的蛋疼行不行?】
“叮咚!”
【李東,就不要裝了,實際上我們也沒想到,罪魁禍首還真是你。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么要發(fā)條信‘提醒’你?】
李東站在鋪滿梧桐葉的馬路牙子上,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從這些聊天信息上看,對方好像真不是詐他,而是已經掌握確鑿的證據。
可是完全沒道理?。?br/>
他仔細復盤了自己的所有行為,并沒有什么紕漏,哪怕是宋博濤那件事,也不足以定性他是幕后黑手。
他有那個能力嗎?
鬼都不應該相信??!
【來,編,接著編,挺牛啊,搞到我的電話不說,連名字都知道?!?br/>
“叮咚!”
【我們知道第五琰已經回來,就在京師學院,他的信息是機密,我們弄不到他的電話號碼,你告訴他,今晚十點,香樟山見?!?br/>
瑪德,情況有些不妙啊,李東眼皮狂跳。
對方看似不解釋,其實什么信息都透露出來了。
羅生會真的已經確定他就是幕后黑手,都敢要求見家長。
他們?yōu)槭裁匆l(fā)信息給自己,而不是等自己出校之后直接出手?
他們似乎有些忌憚第五琰。
大概率不僅僅是因為sss級的實力,畢竟他們連希薩都敢對剛。
不過也不算奇怪,第五琰這家伙、包括第五家族,實在有些神秘叨叨。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李東眉頭緊鎖,大腦中高速運轉,良久后,他想到唯一一種可能,一種最不應該的可能——
希薩那邊泄露了自己的信息!
否則,羅生會不應該如此篤定。
可希薩不是號稱最公平公正、希薩系統(tǒng)無懈可擊的嗎?
‘莫非……羅生會在希薩里有間諜!’
他目光如炬,只有這樣才說得通。
“啪!”
他忍不住給了自己一巴掌,百密一疏?。?br/>
真不應該貪圖那些功勛點,將自己置于這樣的險境。
如果當初不是實名舉報,不要想著額外撈筆功勛點,希薩系統(tǒng)中就不會有記錄,現在什么事都沒了。
從小到大的耳濡目染,使他過于信賴希薩的實力和權威。
然而這世上又哪有真正鐵桶一塊的機構?
羅生會這招手段很高明,不直接對自己動手,而是提前發(fā)信息,讓自己給第五琰捎口信。
這樣一來,此事是不是第五琰授意的,便一清二楚。
以第五琰那家伙的性格,學生的私事他根本不帶管的,不都說了么:任何困難都是對你的磨煉。
‘現在該怎么辦?’
李東強迫自己的冷靜下來——誰被這種龐然大物盯上,只怕都無法鎮(zhèn)定。仔細分析當前的局面。
鑒于羅生會有些忌憚第五琰,此時去找第五琰,將事情全盤托出,請他出面與羅生會談判,似乎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不過這里卻有兩個麻煩。
一,第五琰不見得會幫忙。
這倒還可以試一試。
最麻煩的是第二個,他沒辦法對第五琰將事情全盤托出。
他該怎么解釋憑他這種弱雞的手段,一夜之間發(fā)現羅生會七名異端,并懸賞舉報成功六個?
人生導航的秘密絕對不能暴露,無論對方是誰。
李東甚至懷疑希薩早就對他產生興趣,不過,希薩畢竟是一個國際性的聯合組織,正派得不能再正派,哪怕品出些蹊蹺問題也不大。
真要請自己去喝咖啡,自己隨便編個理由,即便漏洞百出,自己又沒犯罪,還有功勞,他們也沒理由為難自己。
組織的權利是分散的,眾目睽睽,但個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