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島,吳老大現(xiàn)在也是悲喜交集,一方面是他兒子黑頭終于成親了,估計再過一年自己就能抱上孫子了,但另一方面,他也對即將到來的遠征感到擔心。
雖然吳老大不是第一批的三千精兵,但做為后備,他們隨時都可能被調(diào)到前線,而在得知要攻打的對象是兇殘的倭國人后,他也是整夜的睡不著覺。
對于倭寇的兇殘,就連他們這些封閉的九姓漁民也有所耳聞,再加上他們來到舟山島后,更是聽說了許多關(guān)于倭寇的傳聞,而在所有人的口中,對于倭寇的描述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兇殘,提到倭寇,甚至能把小孩子嚇的不敢出聲。
也正是倭寇的兇殘,使得軍中現(xiàn)在也對出征這件事議論紛紛,雖然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但對出征卻已經(jīng)不再像之前那么堅定了,甚至有些膽小的人竟然打起了退堂鼓。
吳老大不是個膽小的人,否則也生不出黑頭這么膽大的兒子,不過對于傳說中的倭寇,他還是有些擔憂,特別是自己兒子剛剛成親,他還想著一年后抱上大孫子,如果真的死到戰(zhàn)場上,那可一切都成空了。
也正是在這種擔心下,吳老大也悄悄和自家的婆娘交待了一下后事,萬一他真的回不來了,也好讓家里有個準備,為此他婆娘也是悄悄抹眼淚,不敢大聲哭,怕家里的兒女聽見。
吳老大為此也十分心煩,不過他倒是沒想過退縮的事,畢竟他們舉家遷移到這里,已經(jīng)斷了回去的路了,更何況就算能回去,他們一家恐怕也都不愿意回去,畢竟在鄱陽湖時,他們一家吃了上頓沒下頓,甚至丫頭都打算出去賣身的地步了,所以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回去,只能一條道的走下去!
這天一早,吳老大像往常一樣,帶著自己的隊伍在校場上操練,他們每天一天三練,這種操練強度已經(jīng)遠超一般的軍隊,不過也沒辦法,畢竟時間緊急,他們之前又都只是漁民,想要在短時間成軍,只能拼命的練。
幸好舟山這里是海島,島上的百姓本就是以捕魚為生,而且島上的糧食也便宜,所以可以保證他們足夠的肉食,雖然頓頓吃魚有點惡心,但一天的操練下來,無論吃什么都是香的。
不過剛操練到一半,忽然點將臺上鼓起響起,所有人立刻緊急集合,吳老大他們這些預備軍在后,三等精兵在前,隨后所有百戶以上的將領(lǐng)也接到命令,全都來到臺下聚集。
吳老大剛開始不知道有什么事,不過剛來到臺下,就見張定邊、鄒普勝與李洪走上臺,更讓他驚訝的是,三人前面竟然還有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看起來比他兒子黑頭還小,但張定邊三人卻全都跟在他身后,顯然這個少年的身份已經(jīng)超過張定邊三人。
為首的少年當然就是李節(jié),只見他神情頗為傲慢的來到臺上,然后低頭掃視了一下所有士卒,隨即大聲道:“我叫李節(jié),是陛下親封的海防巡查使,這次你們出征倭國,也將由我來統(tǒng)領(lǐng)!”
聽到李節(jié)竟然是朝廷的官員,而且還要統(tǒng)領(lǐng)他們出征倭國,下面所有人也都是一片嘩然,他們本來就不屬于朝廷,甚至做為九姓漁民,他們對大明朝廷只有怨恨,可是現(xiàn)在這個年輕人竟然要統(tǒng)領(lǐng)他們,這讓許多人都心生不滿。
“肅靜!”李節(jié)猛然大喝一聲,使得下面討論的人也慢慢的安靜下來,不過依然有許多不友好的目光盯著李節(jié)。
李節(jié)卻對下面的目光視若無睹,依然一臉傲慢的再次道:“之前朝廷出兵清剿倭寇,你們中也有不少人參與了,想必你們也知道,區(qū)區(qū)倭寇在朝廷天兵之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甚至陛下本想趁機出兵,一舉滅掉整個倭國?!?br/>
李節(jié)說到這里忽然頓住,然后再次掃視了一下所有人道:“若是朝廷出兵,也就沒你們這些人什么事了,不過陛下考慮到你們這些海外遺民,以及九姓漁民生活不易,所以才決定給你們一個機會,雖然你們的實力遠比不上朝廷的正規(guī)軍,但攻打倭國應(yīng)該足夠了!”
李節(jié)的話一出口,下面也再次炸鍋,一方面李節(jié)貶低他們的實力,另一方面李節(jié)則把出征倭國,當做是朝廷賞賜給他們的機會,這讓許多人都有些受不了,畢竟這些話實在太打擊人了。
“怎么?心中不服?”李節(jié)看著下面喧嘩的士卒再次大聲質(zhì)問道。
“我等不服,清剿個倭寇有什么了不起,老子當初同樣殺了不少的倭寇,有本事出來比一比!”這下臺下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大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