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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兵敗井陘后,拓跋鮮卑的步六狐部落五萬兒郎,盡數(shù)葬送在茫茫太行山里。當大頭領步六狐淪所惶惶逃回漠北時,身邊僅剩了不到十人。
代王拓跋卡錯倒沒有責罰于他,一是這次南侵的大軍盡是步六狐部的族人子弟,輪不到拓跋卡錯肉疼;二是這次出兵畢竟占領了云中城,取得了提兵南下的前哨重地。
云中距離雁門關僅有三百里之遙,草原騎兵們只需兩日便可縱馬叩關。
云中在手,雁門在望。
在拓跋卡錯的命令下,自漠北直到克魯倫河南岸的廣袤草原上,前后動員了將近二十萬牧民,到云中一帶農耕定居。
拓跋卡錯又將敕勒川上的精兵猛將不斷征發(fā)至城中屯守,經過幾年的精心擴建,云中已是拓跋鮮卑部除了都城盛樂之外,最重要、最繁華的一座城池。
之后,拓跋卡錯將云中更名為平城,設為代國別都,打算世世代代占定這里。
考慮到日后再圖中原的時候,還要倚仗步六狐部繼續(xù)充當先鋒主力,因此云中以西直到高闕的大片草原,被拓跋卡錯賞賜給了步六狐淪所作為牧場。
精銳盡失的步六狐部在這片肥美豐饒的土地上得到了喘息之機,漸漸恢復了人口和力量。
心心念念著中土漢地之繁華富庶,加上日夜不休的南下復仇之念,催動著步六狐淪所的強軍之愿始終十分強烈。
這些年里,步六狐淪所鼓勵族人生育,招募青壯入軍,不斷添置馬匹、采購軍器,歷經漫漫八年的臥薪嘗膽、厲兵秣馬,終于讓他再次擁有了一支五萬人的大軍。
手中有了本錢,劫掠之心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步六狐淪所專程跑到盛樂,鼓動代王同意讓他興兵南下,并拍著胸脯向拓跋卡錯保證,此戰(zhàn)獲得的所有土地、城池、奴隸都將盡數(shù)獻給代王。而他想要的,只是一雪前恥,以助拓跋鮮卑部從此崛起。
拓跋卡錯被步六狐淪所信誓旦旦的一番豪情壯語說動了,他命自己的族弟拓跋布刺率領三萬人馬,加入步六狐淪所的大軍,隨即浩浩蕩蕩向雁門關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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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取了之前云中嘩變、引軍投敵的慘痛教訓,而今駐守雁門關的各路府軍將領,皆是公族子弟出身。
乾鋒軍主將是繼任定北將軍之職的明悟。
十五年前,當時還是中郎將的明悟跟隨大將軍明恩信兵進華山,以日取五壘的勇猛表現(xiàn)獲得戰(zhàn)功,深受明恩信賞識。
上一次三晉大戰(zhàn)之后,明恩信擢升明悟為定北將軍,率領乾鋒軍一萬鎮(zhèn)守雁門關,迄今已有六年。
震山營在三晉大戰(zhàn)之前的一百多年里,從未承擔過戍邊重任。
當年的震山營大將軍蒼華古私自下令震山營棄守韓信嶺,導致鮮卑大軍圍攻風流渡,戰(zhàn)后各公府紛紛問罪蒼公府。
作為條件之一,蒼公蒼華肅同意撥出府軍五萬加入邊軍,分別駐守在幽州、雁門、馮翊、秦州等地。
布防在雁門關的震山營諸部,便是由龍驤將軍蒼挺統(tǒng)率。
蒼挺同樣參加過秦嶺戰(zhàn)役,后又以中堅將軍之職率部五千,常年駐扎在雁門關內,策應云中大營。
三晉大戰(zhàn)中府軍收復雁門關,蒼挺重新回到了這里,只不過現(xiàn)在他已是堂堂三品龍驤將軍,麾下?lián)碛兄丶锥鼙c輕甲刀兵各五千。
駐守雁門關的勁離衛(wèi)主將原本是撫軍將軍夏子烈。
四年前,夏子烈被冊立為儲公之后,升任勁離衛(wèi)大將軍,回到了建鄴云煙堡。接替他的是鷹揚將軍夏奎。
夏奎當年曾任神機校尉,同在北路主將明恩信帳下效力,曾與明悟并肩參加了華山之戰(zhàn),而今和昔日的老相識共守雁門關,所部轄有丁離衛(wèi)和丙離衛(wèi)各五千精銳。
統(tǒng)率飛艮騎精銳白馬師,鎮(zhèn)守潼關三十多年的驃騎將軍甘止謂三年前病故了,驍騎將軍甘身切接替了叔祖的職責,成為新任潼關守將。
整個塞北的上千里邊防線上,便只有駐軍于井陘的五千飛豹騎作為機動策應兵力。
這支騎兵的統(tǒng)帥,便是曾在三晉之戰(zhàn)中大放異彩的車騎將軍甘傲。
兩國邊境早在八年前便已經隔絕,昔年商旅穿梭、邊民往來的熱鬧景象不復存在,鮮卑軍與府軍在雁門關外摩擦、沖突不斷,大大小小的邊境戰(zhàn)斗發(fā)生了上百次。
因為邊境關閉,商旅斷絕,派遣斥候進入鮮卑轄地偵查刺探變得極為困難,為了防止拓跋鮮卑突然起兵發(fā)難,雁門關防守不及,明悟和蒼挺、夏奎商議過后,從白草口向北、直至馬邑的百里之地上,設置了五座前出的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