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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鄴云煙堡,追光閣。
此時的夏君律心中無限懊悔,當初為什么要派夏子烈引軍追擊盜圖叛逃的陳復云。
這個毫無長進的逆子不知輕重,竟做出火燒武昌君府、盡屠玄智寰以下一百二十七口的血案來。
玄天潞與玄智寰情同父子天下盡知,如此血海深仇他豈能善罷甘休?
夏家這次對其他公族出手如此狠辣,早已使得明、甘、蒼家極為不滿,天下人無不咒罵痛恨,讓夏公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之中。
夏君律越想越氣,將夏子烈喚來劈頭蓋臉狠狠痛罵了一頓,命人將他關進煉心塔自省悔過。
照夏君律之意,不將這廝關個三年五年,難消心頭之氣。
大批的斥候暗哨被夏君律源源不斷地派到了風流渡,他需要時刻掌握玄天潞對此事的反應。
解釋,致歉之類的外交辭令顯然沒有任何用處,一百多條性命擺在這里,口舌之爭已經(jīng)毫無意義。
抽調(diào)重兵回防云煙堡、防備玄公府起兵發(fā)難才是唯一正解。
果然,北方陸續(xù)送回了夏君律最不想看到的消息。
橫海將軍玄天滄統(tǒng)領三萬黑龍衛(wèi),會同大將軍玄天沐的水師一道,沿淮水水路南下,直撲云煙堡而來。
輔國將軍明威錚率領三萬乾鋒軍,搭乘大都督雷渡的江南水師,自長江水道而來,兵鋒直指夏公府。
乾鋒軍大將軍明恩信親自提兵北上至絳州風流渡,接替了玄家公城的防務。
……
剛被關了三個月的夏子烈又被放了出來,夏君律揪著夏子烈的耳朵,命他火速召集部隊,準備迎戰(zhàn)。
2
夏子烈依舊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大刺刺道:“主父勿憂,不就是明威錚和玄天沐嗎,兒臣壓根沒把他們放在眼里。”
“我建業(yè)大營駐有勁離衛(wèi)七萬,加上新建的水師已有戰(zhàn)船六十艘,對付玄明聯(lián)軍,綽綽有余了!”
夏君律怒道:“放屁,五主共治一百五十多年,一朝毀在你這孽畜手上。而今三家公府開戰(zhàn),轉(zhuǎn)眼便是尸橫遍野,永無寧日!”
“你若不是我子,當下便將你這孽畜交于玄天潞手上,任其油烹刀刮!為保我云煙堡百年基業(yè)免受刀兵之禍,你即日引軍沿淮水北上至破釜塘一帶,迎擊來犯之敵!”
夏子烈嘿嘿一笑,道:“主父莫要生氣,兒臣這就領兵出發(fā),此戰(zhàn)定要玄明聯(lián)軍片甲無存!”
夏君律面色嚴厲,卻語含關愛道:“為父今日將我夏家神器炎上弩正式傳授于你,定要在破釜塘一戰(zhàn)揚我勁離衛(wèi)軍威!”
夏子烈喜上眉梢,叫道:“諾!主父等我的好消息便是!”
夏君律苦笑一聲道:“蠢材,寡人豈能穩(wěn)坐云煙堡,等你甚么狗屁好消息。雷渡和明威錚的長江水師只能由寡人親自出馬來對付了。”
“還有,夏家始祖制成炎上弩時,隨弩一同造出朱雀羽箭十六枚,在我族后人手中代代流傳數(shù)千年,歷經(jīng)消耗而今只剩下四枚。非到萬不得已的緊要關頭,你切莫隨意發(fā)動神器?!?br/>
夏子烈垂涎炎上弩多年,今朝稱心如愿,開心得忘乎所以,哪里還有心思聆聽夏君律的囑咐,只是隨口答道:“知道了,知道了?!?br/>
3
夏子烈率軍前出至破釜塘一帶后,經(jīng)過縝密的地形勘察,決定選在一個叫王野臺的地方結(jié)寨設防,迎擊來勢洶洶的玄家水師。
王野臺位于破釜塘水域的最南端,這里既是淮水流經(jīng)破釜塘后的出口,也是淮水入江水道的門戶。
浩浩蕩蕩的破釜塘湖面在這里急劇收窄,形成兩塬夾一溝的險要地勢。占住這里,就是扼守住了南下江南的水路門戶。
夏子烈將三萬勁離衛(wèi)分別布置在淮水出湖口兩側(cè)的臺地上,扎下旱寨,又將三十艘艨艟踏浪船橫停在王野臺一帶的水面上,結(jié)成了一座水寨。
兩座旱寨上架起了上百座巨型床弩,齊刷刷對準玄家水師到來的方向,加上艨艟踏浪船上的拍桿、拋石機,形成天羅地網(wǎng)之勢嚴陣以待。
自大軍進發(fā)以后,在淮水之中往來穿梭的伏坎師蜻蜓舟,早已將夏子烈的這些排兵布陣探察了個清清楚楚。
玄天沐根據(jù)敵情變化,當即對手中的兵力進行了相應調(diào)整。
在進入破釜塘之前,玄天滄和夏子焦率領黑龍衛(wèi)棄舟登岸,沿著破釜塘西側(cè)綿延曲折的湖岸小心進發(fā)。
為了避免軍心不穩(wěn),夏子焦對外并未公布自己的真實身份姓名,仍以云麾將軍“典行”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