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就是防守的這般嚴密,一個月前這北原里倉場還是起了滔天大火,因為我們這莊子離倉場遠些,等大火起來,我們趕過去的時候,火勢已經(jīng)根本控制不住了?!?br/>
“最奇怪的是啊,等我們趕到救火的時候,在倉場是仍是沒有看到一個人影,要知道這偌大的北原里倉,每天光巡夜的庾丁就有二百多人,這還不算那些守衛(wèi)的官軍和糧官們,可這些人就像是憑空蒸發(fā)了一樣,連個鬼影都看不著,你說奇怪不奇怪?”
忽然一道閃電劃過天際,緊接著一聲焦雷平地炸響,狄仁杰抬起頭望了望天際,眼看暴風雨就要來臨了。
眾人轉(zhuǎn)移到一處寬敞的土坯房中。
“剛才聽老丈說,你們趕到倉場的時候,一個人都沒有?”狄仁杰問道。
“確實是一個人也沒有,不但俺們莊里的人都不見了,就連那些守衛(wèi)的官軍也都消失了,而且我們等大火滅后,還曾進入火場找尋,可惜別說人了,連骨頭渣子都沒看見,你說奇怪不,唉,那大火雖說整整燒了一夜,但也不至于一個人也跑不出來吧……”另外一個老者插嘴說道。
狄仁杰和李元芳對視一眼,道:“這倒真是奇了?!?br/>
先前的老者也點了點頭,說道:“還有更奇怪的呢?”
狄仁杰聞言,饒有興趣的看向老者道:“哦?老人家你說說看?!?br/>
老者道:“這北里原起了大火,我等自是不敢怠慢,派了人去縣里報信,縣里很快便派了人來查看。那主事的縣尉大人來了,便組織我等北原莊的村民前往倉場內(nèi)查看,以求可以救出些糧食來,可你們猜怎么著?
這倉場里是一點糧食也看不到了,你說要是燒了吧,這北原倉這么多的糧食,怎么可能一夜之間給燒的精光,而且前段時間倉場里剛?cè)肓艘慌录Z,足足有十萬石!因是新糧較為潮濕,無法立刻入庫,這些糧食可都是堆放在大曬場上的,也都消失不見了。
我們可都去看了,那大曬場上根本沒有著火的痕跡,可糧食就是沒有了,你說奇怪不奇怪?不知道的還以為鬧鬼了呢?”
狄仁杰有些吃驚的道:“還有這等事?”他本以為這北原倉早就被蛀空了,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么多的糧食在庫。
老者嘆了一口氣:唉,你是不知道啊,那天我們莊上連帶著縣里來的差人足足數(shù)千人,把整個倉場都翻遍了,也沒有找到一粒糧食。
所以呀,那些縣里的大老爺們才說我們縱火燒倉,把倉里的糧食都給偷走了,那幫天殺的差役把我們莊上翻了個底朝天,最后什么也沒找到,最后又來了一伙官軍,在我們莊上抓了千把人,想必也是懷疑我們把糧食偷走了。
狄仁杰眉頭一皺,沉吟了片刻,又擺手對老者道:“老人家,你繼續(xù)說吧,還有什么情況?”
老者道:“我在這北原倉干了一輩子,也算是個老庾丁了。這些年這北原倉雖然比以前蒼涼了些,可也總不會一把火就能給燒成一片白地啊,雖然這北原里大部分都是空倉,但也有還有不少的實倉啊,這滿滿一倉的糧食在怎么燒也不會一夜就給燒的精光啊?!?br/>
狄仁杰聞言點了點頭,老者確實說的有道理,一個偌大的糧倉近萬石的糧食,在怎么燒也不會連點殘渣都留不下,剛想道著,狄仁杰忽的一動,問道:
“老人家,你剛才說這北原倉大部分都是空的?”
“是?。吭趺戳??”老者有些不明所以。
“老人家,這北原倉怎么回事空的呢?不應(yīng)該都裝滿糧食嗎?”狄仁杰不動聲色的問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們這北原倉本來都是滿額的,也就是三年前開始,有人不斷那個藩司的公文,將倉里的糧食運走,多出少進一下,這北原倉也漸漸地空了,沒發(fā)大火前也就十幾個倉房還有些糧食……”老者道。
正說話間,狄春、張環(huán)、李朗等一干衛(wèi)士,趕著兩輛驢車,車上馱著白面、大米和蔬菜來到了土坯房門前。
狄春喊道:“老爺,東西都買回來了?!?br/>
狄仁杰笑呵呵地站起身來道:“好,老丈啊,咱們一會兒再說,你啊,先通知村里的鄉(xiāng)親們,今兒晚上吃白面蒸饃,請大家都來!”
老者忙站起身來,興奮的說道:“嘿,這白面饃可是有些時候沒吃著過了,你們在這兒等著,我給大伙送個信兒去!”說著便向屋外奔去。
狄仁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不由長長地嘆了口氣。
…………
膠東郡,欽差行轅。
欽差衛(wèi)隊的衛(wèi)士們在軍頭沈韜、肖豹的帶領(lǐng)下把行轅守備的異常森嚴。
這時,遠遠的一陣馬蹄聲傳來,沈韜連忙望去,就見街道前方不遠處正有數(shù)十騎向行轅急奔而來。
沈韜見狀,看了肖豹一眼,斜楞了一下眼神,肖豹點了點頭便率著幾名衛(wèi)士向前走了幾步,對著極速而來的馬隊大聲喝道:
“來者何人,還不快快下馬!”
此時馬隊已經(jīng)快到了行轅門口的石獅子旁,就聽一陣“唏律律”的聲音,馬隊便停在了離肖豹七八尺開外的地方。
肖豹看去,為首的馬上是一位身穿紫色官袍的中年官員,只見其翻身下馬,仰這個臉,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向肖豹道:
“本官乃是青州巡撫徐文亮,特率巡撫有司諸僚前來拜見欽差狄閣老,爾等速速前去稟告!”
徐文亮如此的目中無人,讓肖豹神色一冷,隨即便飛快的隱了去,趕忙迎上前施禮道:“原來是巡撫徐大人?!?br/>
徐文亮擺了擺手,有些不耐煩的道:“你速速去通稟狄閣老,就說徐文亮求見。”
而肖豹,則立刻變成了一副為難的樣子,抱拳道:“好叫徐大人,您知道,狄閣老近日忽染風寒,正在臥床歇息,怕是不能見大人您了。”
徐文亮聞言大吃了一驚,轉(zhuǎn)頭與身后眾官相視了一眼,便向前一步盯著肖豹道:“你說狄閣老病了?”
肖豹連忙恭敬的點了點頭道:“正是!”
徐文亮聞言,揮手道:“既然是狄閣老病了,那本官就更要去看看了,否則于心不安啊?!闭f著便要向行轅內(nèi)走去。
這時肖豹身形一閃,便擋在了徐文亮前面,攔住了去路。徐文亮見有人攔住了他的去路,不由臉色一冷,看著肖豹道:
“你敢攔我的路?”
“狄閣老有令,這幾日概不見客,徐大人你等還是請回吧,不要讓末將為難!”肖豹也是臉色一肅,神色冷厲的看著徐文亮干巴巴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