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東郡欽差行轅。
戶部侍郎王錚快步走出后堂,向行轅門口走去,迎面就見狄仁杰、曾泰等也快步走來。
王錚忙雙膝跪地叩首道:“下官拜見狄閣老!”
狄仁杰忙上前一步,將王錚扶了起來:“文修啊,快快請起!”
狄仁杰等王錚起身后,便開口問道:“膠東的形勢怎么樣了?”
王錚忙拱手道:“回閣老,有您帶來的糧食,郡城外的幾十萬災(zāi)民都給安撫了下去了,剩下的工作也都在有條不絮的進(jìn)行中,只是…只是…糧食還只能支撐二十天,如果到時(shí)候還沒有糧食運(yùn)來的話,恐怕……”說到最后王錚憂心忡忡的道。
“文修,放心吧,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有用不完的糧食了?!钡胰式苄Σ[瞇的拍著王錚的肩膀說道。
“對了,這幾日行轅可有什么事情?”狄仁杰不待王錚詢問便開口道。
王錚忙道:“回閣老,與您想的一樣,您沒有去濟(jì)寧,而是直接到了膠東,讓那些青州的州衙大吏們十分的恐慌,猜不透您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這不前兩天青州巡撫徐文亮便率著青州大大小小的官員前來拜見您。
下官就按閣老您的囑托,將您微服私訪的事情透露給他們了,那徐文亮果然是臉色大變,匆匆趕回了濟(jì)寧?!?br/>
狄仁杰拍手笑道:“好,這就叫做兵不厭詐,只有讓他們自己先動起來,我們才能發(fā)現(xiàn)破綻,直擊要害!”
這時(shí)王錚忽的從袖中掏出一個(gè)錦盒遞給狄仁杰道:“好叫閣老知道,卑職還收了一份厚禮?!?br/>
狄仁杰好奇的的接過,打開一看,不由笑道:“好家伙,此寶可天下難尋呀,價(jià)值何止萬金,這徐文亮真是好大的手筆啊。”
說著眾人相覷一笑……
這時(shí)狄仁杰忽然收斂笑容,嚴(yán)肅的吩咐道:“曾泰,你立即命人傳下黜置使大令,七日后讓青州巡撫轄下眾僚于濟(jì)寧府東門處聽宣。”
曾泰忙拱手道:“是,恩師!”
狄仁杰有些意味深長的笑這說道:“我們也是時(shí)候下場了?!?br/>
…………
青州濟(jì)寧府,東城門外。
低沉的號角發(fā)出一陣莊嚴(yán)的長鳴聲,千牛衛(wèi)軍士們在軍頭沈韜、肖豹的統(tǒng)領(lǐng)下,整齊的分列在東城門四周警戒著。
而在東城門左側(cè)的一處空地上則設(shè)起了一座高臺,上面立有象征著帝皇威權(quán)的華蓋金傘,傘下則有一張鎏金紫檀太師椅,兩名贊禮官分立太師椅左右,諸班衛(wèi)士郎官們則在在臺下擺開鹵簿儀仗。
高臺的正前方,青州刺史徐文亮青、布政使陳義德等率青州巡撫衙門麾下諸僚恭敬肅立,場內(nèi)外一片寂靜之聲。
又是一陣號角長鳴,兩名贊禮官踏前一步高聲唱道:“欽命河北道黜置大使、青州大都督、龍圖閣大學(xué)士、內(nèi)閣參政狄仁杰大人到!??!”
話音一落,從官轎上走下來的狄仁杰,在大理寺少卿曾泰的陪同下,肅然走上高臺,來到傘下巍然而立。
高臺下,徐文亮率巡撫衙門眾官,撩袍跪倒,高聲道:“臣,青州巡撫徐文亮,率青州巡撫轄下僚屬,恭請圣安!”
說著眾官便齊齊叩下頭去。
狄仁杰雙手高拱過頭,沉聲應(yīng)道:“圣躬安!”
徐文亮率眾官再次頓首高呼道:“萬歲,萬歲,萬萬歲!”
狄仁杰這才微笑道:“徐中丞平身,眾位大人平身!”
徐文亮忙謝過,率眾僚起身站立。
狄仁杰又輕輕咳嗽了一聲,從身旁贊禮官手中接過圣旨,雙手高舉過頭:“圣旨到,青州眾官接旨!”
徐文亮等再次跪倒在地,高聲呼道:“臣等恭聽圣喻!”
狄仁杰展開圣旨,朗聲念道:“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古來圣皇治世,皆重民也,古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然今青州噩耗頻傳,常平倉接連焚毀一空,致令上千萬石官糧折損,以至青州地方動蕩,百姓不安,紛亂四起。
常平者,國之命脈也,上連國運(yùn),下牽黎庶民生,其責(zé)之重,重乎于泰山也!然青州常平履發(fā)大案,舉朝震驚,因特遣內(nèi)閣參政狄仁杰,領(lǐng)河北道黜置大使兼青州大都督,千牛衛(wèi)將軍李元芳、大理寺少卿曾泰為其副,赴青州整飭吏治,查察大案,所至之處如朕躬親!欽此!”
圣旨宣讀完畢,徐文亮等在拜頓首,山呼萬歲。
狄仁杰將圣旨合起,交到贊禮官手中才說道:“眾位大人平身!”
眾官再次起身肅立。
狄仁杰緩緩坐在了太師椅上。
徐文亮等再次跪倒:“青州巡撫徐文亮率青州麾下僚屬參見黜置使大人!”
狄仁杰抬手道:“眾位大人免禮!”
說著狄仁杰一指站在一旁的曾泰道:“這位是大理寺少卿曾泰大人?!?br/>
徐文亮忙率眾官見過,而后獨(dú)自趨步上前抱拳道:“久聞狄閣老英名,今日得見,實(shí)在是我等三生有幸!”
狄仁杰微笑道:“徐中丞客氣了。”
徐文亮忙躬身道:“閣老,卑職為您介紹青州眾僚?!?br/>
狄仁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徐文亮一指一紫袍官員道:“這位,青州監(jiān)察御史——馮云?!?br/>
“見過閣老!”馮云連忙躬身拜道。
“不必多禮!”狄仁杰笑呵呵的擺手道。
“這位是,青州布政使——陳義德”
“見過大人!”
……
“這是布政副使,督糧道程一然!”
“哦?你就是程一然?”聽到徐文亮介紹,狄仁杰看著程一然忽然道。
“正是下官!”程一然趕忙躬身行禮道。
“你很有名啊,滿朝上下就沒有人不知道你的名字!”狄仁杰神色莫名的看著程一然說了一句。
讓程一然怔在那里,滿臉的愕然,不明白狄仁杰是什么意思……
等徐文亮將他身后的眾官為狄仁杰一一介紹后,才抱拳道:“閣老,卑職已將巡撫衙門騰空,作為黜置使行轅,請閣老駐蹕。”
狄仁杰微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有勞徐大人了?!?br/>
徐文亮趕忙道:“這都是卑職應(yīng)該做的,對了,日前聽聞閣老染疾,不知已痊愈否?”
狄仁杰擺手道:“區(qū)區(qū)小疾而已,已然全痊,日前勞動徐大人親身探視,狄某感激之至?!?br/>
說到這里,狄公的目光掃視了一遍站在臺下的青州眾僚,深吸一口氣,緩緩道:“諸位都知道,本閣此次奉圣諭提調(diào)河北,乃為查察常平倉大案而來。
一個(gè)月之前,青州一十七座常平倉一夜之間被焚毀一空,致使青州局勢動蕩,圣上甚是憂慮……”
站在臺下的徐文亮與陳義德、程一然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一絲憂色。
只聽狄仁杰頓了頓又道:“而且,據(jù)本閣所知,在常平場大火之后,官府隨即便派人前去查看,企圖搶救出一些糧食來,但奇怪的是他們將倉場都翻了個(gè)底朝天,竟然沒有找到一丁點(diǎn)糧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