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道盟所有公職人員見到誅冥勛牌獲得者,都是要行勛揖的。
勛揖和蕭然前世的軍禮類似,比一般的道揖要更加正式,還不能糊弄,要有滿含敬畏的儀式感。
誅冥勛牌是誅冥府頒發(fā)的勛章,每年評定一次,一次只有一人獲得。
跟諾貝爾獎一樣,要和所有健在的候選人一起評選,因此當年做出貢獻當年能獲獎的案例極少。
一定是道盟官方認定的、對人類未來有巨大貢獻的誅冥事跡,才有可能當年獲獎!
所以蕭然的這枚誅冥勛牌,含金量極高,以至于還沒拿到勛牌,已經(jīng)先后被御道軍和誅冥府獵人行勛揖了。
道盟本部共有三大官方機構(gòu)。
邢天閣,是道盟最高行政與裁決、監(jiān)押機構(gòu),旗下有執(zhí)事、裁決使、刑捕和御道軍。
誅冥府,類似于軍隊,專門對付幽冥,其中佼佼者會授予獵人稱號。
書院,是道盟的官方教育機構(gòu),畢業(yè)了會進入邢天閣、誅冥府或是留校任教。
誅冥府對行勛揖要求很高,畢竟誅冥勛牌是誅冥府頒發(fā)的。
邢天閣這邊沒那么講究,一般只有御道軍會重視這項禮儀——因為御道軍本身就是為了防止誅冥府力量太強才設(shè)立的制衡軍隊,自然要對勛牌獲得者予以尊重,才能拉攏人心。
至于書院弟子,還算不上是公職人員,沒有行勛揖的要求。
蕭然本能的點點頭。
老實說,被人行勛揖的感覺還是很爽的,甚至超出帝王被群臣高呼萬歲還爽,這是一種為全人類做出貢獻,又被官方高度認同的榮譽感。
仿佛帝王在給你敬禮,享受全場聚焦的敬畏目光,這感覺……
爽??!
然而伶舟月卻不爽了。
本來她對這種虛名并不在乎,但看蕭然那一臉享受的表情,實在不爽。
拯救無炎城三百萬子民的頭功明明是她,辛辛苦苦累死累活,爽的卻是蕭然,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到底你是師尊還是我是師尊?
伶舟月板著臉,重重的拍了拍柳寒鎮(zhèn)的肩膀。
“我的勛牌呢?”
柳寒鎮(zhèn)五官生的冷峻,和和氣氣的也跟板著臉沒區(qū)別。
“抱歉,道盟勛牌一年只有一個名額,師妹等明年吧?!?br/>
“明年個鬼!這世界能不能活到明年還兩說呢!”
伶舟月不依不饒,不死不休,勢必要享受勛揖的快樂。
“我記得有重大貢獻時,也有頒發(fā)給團體的,就算頒發(fā)給個人,也得是本座,你覺得憑他的本事能從巨龍口中救下一座都城嗎?馬上給本座敬禮!”
蕭然笑而不語,坐享其成。
溫玉書忙解釋道:
“道盟調(diào)查的結(jié)果是,無炎城是蕭師侄的實習(xí)任務(wù),整個救城計劃是蕭師侄制定的,伶舟師妹只是在旁監(jiān)督的,這句話據(jù)說出自師妹?!?br/>
啊這……
伶舟月啞口無言,因為這句話真的是她說的。
“這次任務(wù)你別劃水,所有人都會給你敬禮?!?br/>
柳寒鎮(zhèn)笑道。
只是他的笑皮笑肉不笑,看起來還是板著臉。
“激將我?你還早了一萬年!”
伶舟月從腰間摘下酒竹筒,舉壺痛飲,一副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模樣。
“千冥斬又如何,你以為幽冥能殺得完嗎?”
“不試試怎么知道呢?”
柳寒鎮(zhèn)少年時親眼看見父母被幽冥吞噬,是道盟內(nèi)極頑固的殺冥派,自然不會被伶舟月三言兩語動搖。
“何況,若論斬殺幽冥的數(shù)量,師妹如果認真計算的話,比我多的多才對吧?”
有這種事嗎?
伶舟月早知道不該喝那么醉,每次斬冥后也拿個小本本記下來。
“有的話,你還不敬禮?”
蕭然心中微訝,臉上不動聲色。
想不到師尊看似慵懶,實際上卻是個斬冥勞模,正是因為砍的太多才發(fā)現(xiàn)幽冥根本砍不盡嗎?
就在伶舟月逼柳寒鎮(zhèn)敬禮的時候,午時到了。
溫玉書收起折扇。
“可以出發(fā)了?!?br/>
一道蒼莽的陰影從天落下。
眾人抬頭看去。
一艘黑色巨船在云中徐徐下沉,遮天蔽日,攜蒼天之威,散發(fā)著宛如上古神獸般的蒼莽氣息。
這種壓迫力仿佛是大冥出現(xiàn)……
黑船最終停在護城大陣上空。
懸滯,船腹打開。
落下一道青白光柱,照在仙林酒家的花園天臺上,將眾人籠罩其中。
霎時間,眾人身輕如葉,隨風(fēng)倒飛上天,轉(zhuǎn)眼被吸入船腹。
站在宏大敞亮的艦島船艙里,伶舟月忽然有種跟不上時代的感覺了。
“有點后悔離開道盟了。”
蕭然四下看了眼,這船雖然沒用到什么高新技術(shù),但勝在船核強悍,居然達到了接近大乘的靈壓,加上近千丈的長度,氣勢完全不一樣。
光是中央艦島就比執(zhí)劍峰大!
駕駛艙中間有一座指揮臺,數(shù)十名道盟船師在臺下操控船身移動。
臺上是一道巨大的立體投影裝置,逼真、細膩的模擬出人的五感。
溫玉書向眾人介紹。
“這艘船是目前道盟最高等級的狩獵船,這一次任務(wù)是它的首航?!?br/>
“作為這次行動的指揮中心和后勤保障中心,我會守在這里,諸位遇到任何問題,可以直接與本船聯(lián)絡(luò)?!?br/>
“這里有十六個任務(wù)錦囊,包含全自動護甲,靈識聯(lián)絡(luò)器,自動索敵的靈器、靈獸和符箓組合輔助各位。”
“雖然諸位實力都在我之上,但我還是建議都穿上防護與定位護甲,除非遇到大乘級的敵人,否則絕無重傷的可能,就算遇到大乘級的敵人,操作得當也有逃生的可能?!?br/>
“如果遇到無法解決的強敵,可以向本船發(fā)送信號,定位敵人位置,會有瞬間接近大乘級的遠程雷霆,前提是確保自己離敵人至少有十丈距離?!?br/>
蕭然感覺,這已經(jīng)完全是前世現(xiàn)代化的作戰(zhàn)體系了。
而他們十六個人,乃是執(zhí)行關(guān)鍵任務(wù)的特種兵,特種兵中的精英!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蕭然還是果斷問道:
“使徒會有大乘級強者嗎?”
溫玉書面色凝重,平靜道:
“這些還是未知數(shù)?!?br/>
搞得氣氛有些緊張。
末法時代,再強的人也會惜命。
強如九曜之一、混沌城城主羅成,也已閉關(guān)多年,不再深入蠻荒,寧愿做生意也不去狩獵。
除了伶舟月。
“我們師徒倆不需要這玩意,可以換成錢嗎?”
你想乾坤一擲?
蕭然滿額黑線。
溫玉書道:
“當然不行,說句不好聽的話,如果我是使徒,一定會這次機會抓住像蕭師侄這等資質(zhì)的天才,所以師妹的防御壓力是最大的。”